阿圆还没回隐古,应该还留在冯娘子家里,兰隐临睡前说醒后要过去,常辛也不敢睡觉,只好找了本书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兰隐睡醒。 兰隐这一觉直睡到了掌灯时分。 常辛觉得腹中饥饿,眼看天色昏暗,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辰,他望着窗外,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厨房找点吃的,陡然便听到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是神色困倦的兰隐。 “走吧,去吉祥巷。”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完后就转身往外走去,常辛连忙关好门跟在后面。 “今日不想再走路了,就乘车去吧。”兰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仔细一看,那纸被裁作了马车的模样。 见巷中无人,她将剪纸往空地上丢去,伴随着一道蓝光闪过,纸张化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前是两匹健硕的黑马。 “会赶车吗?”兰隐问道。常辛摇摇头,“不会。”兰隐有些头痛,“这不行,你得学,此事了结后你就去学。” 常辛连忙应下。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马背,“那今日就不赶车了,让它们自己走,上车吧。”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常辛看着闭目养神的兰隐,忍不住问道:“这两匹马既然会自己走,为什么还要赶车呢?” 兰隐睁眼看向他,神色淡淡,“因为想让他们自己走要一直用灵力维持,哪有那么多灵力浪费?能省则省吧。”常辛好奇道:“这个是不是要耗费很多灵力?” 兰隐微微一笑,“那倒也不是,只是要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很累,很烦,还是你赶车省事。”说着她又思索道:“城中好像没有地方教这个……回头我看看上门的客人中有没有合适的,借他们家里的车夫用一用吧。” 常辛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兰隐笑道:“那倒也无所谓,反正就算车翻了,也只会伤到你一个。” 常辛不由冷汗,就冲兰隐这句话,他都要好好学,往死里学。 两人抵达冯娘子家的时候,阿圆正准备出门。见到他们,阿圆有些惊讶,“咦?神王大人,常公子,你们回来了?不是说还需要些时日吗?” 常辛“唔”了一声,“这个说来话长……”“那就回头再说吧。”阿圆笑道:“我现在要去找牵牵,你们要一起吗?” 常辛问道:“牵牵在哪里?”阿圆道:“城东白云观。” 由于红线还没解掉,冯娘子、郗武、惠娘不得不闭门锁户,防止闹出乱子来。几人临走前,冯娘子躲在门后满怀希望地望着他们,“兰姑娘,常公子,阿圆小公子,你们可一定要快些回来啊。” 阿圆笑道:“放心吧,天亮前我们一定赶回来。” 就着来时的马车,几人赶往城东白云观。 路上阿圆告诉两人,他白天去观中打听过了,但没人知道牵牵的存在,不知是她化了名,还是没以人身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溯源镜确实指示她就在观中。 说到这里,阿圆不由愁苦,“也不知道牵牵能不能答应跟我走,她若是再跑——”“那就把她绑回去。”兰隐果断道。 “那就拜托神王大人了。”阿圆嘿嘿笑道。兰隐瞟了他一眼,“牵牵为什么在道观里?她生于金莲下,要去也该去城南的妙法寺。” 阿圆挠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牵牵生性活泼,在天廷的时候就喜欢四处玩耍,要不是月老大人约束着,她早就闯了不知多少祸事了,如今到了人间,四处乱跑倒也正常。” 兰隐一声冷笑,“她这一跑,浪费了我许多精力和钱财,还弄丢了我的玄耳——”此话一出,阿圆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玄耳不见了吗?” 常辛连忙将事情经过跟他讲了一遍,他听完后一脸担忧,“消失了……玄耳不会出事了吧?”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兰隐一眼。 众所周知,玄耳是兰隐的爱宠,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还不知道兰隐会如何跟他们算账呢。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兰隐笑道:“放心,我不为难你,至于红线妖——”她冷笑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阿圆忐忑不安,却又没有办法,只好一路祈祷玄耳平安无事。 几人抵达白云观后,马车便化回剪纸模样被兰隐收回了袖中。 白云观是伏县香火最旺的道观,伏县地方不大,道观总共也没有几座,其中以白云观最为著名。 此时天色已晚,观门已经关闭,几人站在外面,望着大门低声交谈。 “要直接上去叩门吗?”常辛问道。阿圆有些迟疑,“要不直接进去吧?叩门也不知道说什么呀,白天我都问过了,那些小道士都说不知道牵牵。” “溯源镜指示她在哪?”兰隐问道。阿圆从怀里掏出镜子,伸手拂过镜面,雾蒙蒙的镜面上顿时出现一道闪烁的红影。 “溯源镜只能指示大概的范围,我在附近试过了,可以确定她就在观中,但具体在哪,就得自己找了。” 兰隐望向溯源镜,“据我所知,溯源镜是十分强大的仙家宝物,既离得这么近,应当是能找到具体位置的。”阿圆委屈道:“我只是个小仙童,这里还是凡间,我已经尽力啦。” 兰隐伸出手去,他连忙递过镜子。两道蓝光自兰隐掌心亮起,来回穿梭于镜面,随着她的动作,那道红影和周围的景象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看着是间道士居住的屋子,屋内简单摆放着床和桌椅,而桌面上正坐着一个红衣长发的妙龄女子。 女子长得十分精致可爱,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红线系住发尾;她的身姿曼妙婀娜,整个人却只有指头大小。 此刻她正用两只小手抱着一块糕点吃得十分香甜,一边吃还一边跟桌边坐着的年轻道士说着什么,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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