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今这里的事只剩下玉绿的内丹,而想要解决这件事首先得靠她自己,如此算来,兰隐回去也属正常。可是…… 她为什么不把自己带回去?!谁乐意留在这荒野之地受折磨啊?他都好多天没有洗澡了,感觉人都臭了! 午后,冯娘子照常来送饭,不同的是,这次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常辛拉到一旁偷偷告诉他:“阿圆小公子已经找到那个红线妖的踪迹了,今晚应该就能将她带回来,他让奴家过来问问,兰姑娘这边情况如何?” 此话一出,常辛顿时惊讶,“兰隐没回去吗?”冯娘子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十分惊讶他为什么直呼主家名字,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如实答道:“兰姑娘从昨日离开后就没再回去了。” 常辛有些困惑,想想后对冯娘子道:“那烦请娘子回去跟阿圆说,这边还需要些时日呢。” 冯娘子点点头,“奴家一定带到。”常辛又问道:“惠娘——不,程娘子可还好?”冯娘子笑道:“好多了,已经能下床了,想来再过两日,就能行动如常。” 说着她又忍不住忧愁,“惠娘醒后,奴家一直没敢把真相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了,可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奴家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愁苦。” 常辛想起玉绿所说的话,忍不住劝道:“这件事还是早些告诉程娘子为好,李秀才他——”他犹豫了下,“实在不是个良人。” 冯娘子重重点头,“公子放心吧,等惠娘身子好些了,奴家就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冯娘子走后,常辛回到禅房内。饭才吃到一半,兰隐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推开房门,径自走到常辛身边,拿起一个胡饼就吃了起来。 常辛好奇问道:“你去哪里了?”兰隐随口道:“出去转了转,打听了下共存的事。”“打听到什么了?”兰隐摇头,“暂时没有。”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常辛轻声问她。她想了想,“不如先回去吧,休息两日再来。” 常辛有些犹豫,“这样可以吗?”兰隐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想要套李志的话还需要些时日呢,先回去看看牵牵找到没有,至于玄耳——”她顿了顿,轻叹口气,“这里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他,也不知跑哪里去了,真是令人发愁。” 常辛担忧道:“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兰隐叹气,“那就麻烦了,如今这世上天狗可不好找,我上哪再找一只看门去?” 常辛:“……” “所以还是把他找回来吧。”兰隐笑道:“按照常理来说,身边的人离世会有感应的,我还没有感应,所以他应该没事。” 常辛好奇道:“什么样的感应?我怎么没有?”要是有的话,阿春他们出事时他就不会一无所知了。 兰隐随口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你们人类每当近亲离世时,哪怕在千里之外也会感到心慌,我想着玄耳也算是我的近亲,他要是出事,我应该也会有感应吧。” 常辛不禁冷汗…… “能不能不要用‘也算是’、‘应该’这种词来判断玄耳的安危……” “差不多了,玄耳寿命太长,很久都遇不到一次危险,你就不一样了,等你百年之后,我就知道这种感应到底有没有用了。” …… 吃完午饭后,兰隐就带着常辛离开了荒寺。临走前,她将玉绿叫到一旁,不知交待了些什么,出寺庙后,又跟路旁的大树说了几句话。 路上常辛问她在做什么,她答道:“让他们帮我留意玄耳的下落,一旦发现他,就带信回去告知于我。” 常辛这才恍然。 两人走到一半时,兰隐嫌太累不肯再走,就在路边停了下来。常辛问她:“要不租辆马车回去?” 兰隐靠着路旁的树以手扇风,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出来得匆忙,没带银子,你身上有银子吗?” 见常辛摇头,她丧气道:“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吧,说起来,别人家的奴仆都是要给主人垫脚的,我出行不用乘车,也不用你垫脚,背一下不过分吧?” 常辛冷汗,“这……你是女子,我背着你走在这大街上实在不妥……”兰隐笑道:“没关系,我不在意人类所谓的清誉。” 常辛推三阻四,“我是人类,男子也是有清誉的……更何况路途遥远,万一我背着你,在路上摔了碰了,就不好了。” 兰隐依旧笑道:“没关系,你就算摔死,我都不会受伤的。” …… “唉,实在走不动了。”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兰隐也没再为难他。她四处张望了下,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顺着她的目光,常辛看到了一只路过的猫妖,是名痞里痞气的年轻男子,看他衣裳和耳朵的颜色,应该是只狸花猫。 思量间,兰隐已朝他走去,常辛见此连忙跟在后面。 “这位公子,给点银子。”才刚走到近前,常辛就被兰隐直白的话语给震惊了。男子瞟了她一眼,轻嗤一声,“你谁啊?凭什么给你银子?” 兰隐笑盈盈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不给我银子,我就报官抓你,说你偷窃。” 男子脸色一变,“什么偷窃?你在说什么?”兰隐笑盈盈道:“我刚才看到你在那边的包子铺偷了两个包子,还顺走了摊主的一包鱼干,摊主现在还没发现呢,若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他,你猜他会不会报官?” 男子瞪她,“你说偷就偷了?你有什么证据?”兰隐笑眯眯朝他伸出手去,他想要闪身躲开,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兰隐从他怀里摸走了一个油纸包。 “这就是证据。”兰隐将纸包在他面前晃了晃。 神色几番变化后,他还是垂头丧气道:“大仙,小人真的没钱,不然也不会偷东西吃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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