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一想也有道理,就答应兔妖留下来住宿,玄耳无法,只好跟着他留下。 兔妖采来野蘑菇和野菜,为两人做了顿晚饭。吃完饭后,阿圆就先睡下了,玄耳不乐意吃素,又不好要求太多,只能大半夜坐在外面生闷气。 午夜时分,玄耳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一开始也没在意,像这样的密林中一般都潜伏着无数妖鬼,夜半有些诡异的动静也很正常。 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有些坐不住了。他偷偷化作原形,跳上旁边的树端,窥视着树下的一切。 兔妖的家就在刚才那棵树下,两人答应留宿后,树干上出现了一扇门,从门走进去,是一个干燥宽敞的山洞,为了待客,兔妖还特意点上了灯。 此时洞中一片暖光,借着灯光,他隐隐见到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树后浮现,一点点遮蔽洞外的光亮。 玄耳睁大了眼睛,正想仔细看看那是什么,眼前却陡然黑暗下来,屋内的烛火,熄灭了。 一股强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转身想跑,可想想阿圆还在洞内,他又咬牙停了下来。 一片黑暗中,他听到阿圆一声惊呼,“你是谁?”然后,就是一道低沉而雌雄莫辨的声音,“这面镜子,我要了。” 阿圆似乎反抗了一下,但没有用,洞中很快就安静下来。 玄耳望着那片黑暗,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救人,就听面前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小猫,你也留下来给我当妖仆吧。” 玄耳大惊,眼见一道黑影破空朝他袭来,他再顾不上其他,转身就逃之夭夭了。 第二天,他小心翼翼转回去,却发现阿圆已经不见,那只兔妖倒仍然快快乐乐在树下吃草。 接下来,他又在附近观察了几天,发现兔妖竟和那团黑影是一伙的,按照黑影的说法,兔妖是他的妖仆。 每次,她都是通过装可怜博取同情,让人送她回家,再找借口留人吃饭或住宿,吃过她准备的晚饭后,被留下的人就会丧失反抗能力,只能沦为那团黑影的阶下囚。 玄耳那晚嫌菜太素,勉强吃了两口,又背着兔妖偷偷吐掉了,这才有力气逃跑。 通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那团黑影十分古怪,他是天狗,晚上就算没有光亮也能视物,可每次黑影出现的时候,他都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黑影似乎很强大,但活动范围不太大,这也是他让兔妖出去寻觅妖仆的原因。 玄耳不知道他找那么多妖仆有什么用,也从来没见过除了兔妖以外的妖仆,他几次想要跟踪黑影寻找阿圆,可黑影出没总在夜间,并且每次出现,他的周围都像是浸了浓浓的墨,乌漆抹黑看不清东西,靠得太近还会头晕脑胀,似乎那墨汁一样的黑暗中蕴藏着剧毒。 玄耳无法,便想着先跑回来找兰隐求助,他紧赶慢赶,这才在今天下午回到伏县。 说到这里,玄耳不禁眼泪汪汪,“主人,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就劝阿圆不要管那兔妖,苦口婆心说得嘴皮子都要破了,可阿圆他就是不听啊,非要管闲事。这下好啦,被那兔妖骗去给人当妖仆啦!那团黑东西还想抓走玄耳,让主人你以后没人看门呢!还好我聪明跑得快,这才没遭了毒手,主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兰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笑道:“铜钱完好,阿圆目前还是安全的。”玄耳可怜兮兮望着她,“主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兰隐沉思了片刻,“阿圆是月老托付给我的,如今他出了事,我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我跟你去一趟,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常辛,隐古就交给你照看了。” 常辛连忙点头,“我会好好看门的。”兰隐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她将两人赶出屋子,自己关了门不知在里面收拾些什么。 常辛枯站无聊,想起玄耳刚才所说的事,他不由好奇问道:“玄耳,你不是天狗吗?传说中天狗很强大的,连日月都能吞食,怎么还会怕人间的妖怪?” 玄耳顿时急了,“谁说我怕他?我只是……只是怕贸然行事会害了阿圆,所以才先回来告诉主人的。”常辛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来,“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玄耳也没留意他的神色,他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声道:“你们人类所传的天狗吞食日月的传说,那都是目连他娘干的,她自己做了坏事,玉帝惩罚她下地狱变成恶狗,目连又是个蠢货,修炼成地藏菩萨把他娘给放出来了。她出来以后想去找玉帝算账,又找不到玉帝,这才追着太阳和月亮乱咬。 其实一开始,我们天狗名声很好的,是瑞兽!不过后来,慢慢的就被你们人类传成凶兽了。现在更过分,你们竟然把狗当成骂人的话!人间的狗那么尽心尽力给人类看门,人类还这样对他们,真是狼心——”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真是禽兽不如!” 见他情绪激动,常辛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着骂道:“没错,我就觉得狗很好,尤其是玄耳你,又厉害又聪明,比人强多了!” 玄耳顿时骄傲道:“那是!”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不由神色古怪地看着常辛,“谁跟你说我是狗?” 常辛惊讶地“啊”了一声,“你不是天狗吗?”玄耳有些生气,“天狗是天狗,狗是狗,我们又不是同一个种族!” 见他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常辛也不敢再多问,但心里却不由暗自道,又啃骨头又玩球的,就连习性都那么相似,很难让人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玄耳见他沉默,瞬间就急了,“你别不信呀,天狗和狗真的不一样!我不是猫,也不是狗,我是天狗!天狗!”biqubao.com 常辛连忙安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天狗,不是猫也不是狗。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我就是第一次听说,觉得惊讶,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耳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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