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玄耳这话,人立的红蛇十分为难,“可是我们的窝地方不大,借给你们,我们就没地方冬眠了。”玄耳笑嘻嘻道:“没关系,我可以抱着你们睡,挤一点更暖和。” 红蛇顿时噎住,他看向兰隐,“兰隐大人,若是只有你们二位也就罢了,挤挤也不是不行,可……他们是万万容纳不了的。” 说着,红蛇的目光就落到了江鹤一群人身上。 他还记得这些之前打扰他们冬眠的道士,刚才过来时江鹤叫了一声隐姑娘,红蛇也就默认他们是一道的。 兰隐的目光也落在众人身上,“你们之前住哪儿?”江鹤应道:“借住在附近村子的农人家中,我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连饭食也一并解决了。” 听到银子,红蛇下意识扭了扭身子,“那个,兰隐大人,要是他愿意也给我们一些银子,我可以找那些老鼠帮忙给你们挖个山洞出来。” 兰隐默默看着江鹤,江鹤连忙笑道:“当然当然,应该的。” 红蛇很高兴,他让旁边的黑蛇去找老鼠们,黑蛇有些为难,“我们和那些老鼠可是死敌……” 红蛇瞪它,“死敌怎么了?死敌就不能一起赚钱了?路子可是我们找的,分点银子不过分吧?等赚完银子,该吃他们还是得吃。” 黑蛇提醒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我们在哪冬眠了,别忘了他们也会趁我们冬眠的时候来吃我们。” 红蛇这才想起来,“对噢,那咱们得走远一点迷惑他们才行。哎呀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早点办完事分完银子早点继续冬眠,我快困死了……” 黑蛇跟江鹤拿了定金后就带着其他蛇去找老鼠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红蛇并没有离开多久,很快就爬了回来,不过只有他自己一个。 “兰隐大人,我们谈妥了,只要这道士给够银子,他们今晚就能把洞挖出来,地方我也给你们看好了,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兰隐点头,率先跟上了红蛇,见此其他人也连忙跟在后面。 红蛇给他们找的是一片还算平整的山壁,就在常家村里,常辛还记得这个地方,以前村里的小孩子会在这里画画玩耍,现在上面还留有不少痕迹。 他们到的时候山壁前一群老鼠正和几条蛇对峙着,以黑蛇为首的蛇群跟以灰鼠为首的鼠群正在你一言我一语阴阳怪气的骂对方,见众人到来他们才住了口。 灰鼠上前抬爪给兰隐作揖道:“您就是兰隐大人吧?我等鼠辈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可算是见到了。” 兰隐浅浅笑了笑,“挖洞的事有劳了。”灰鼠连忙笑道:“您放心,我等最擅长的就是挖洞。” 说完他又斜睨向江鹤,“道士,听那些爬虫说你很有钱,看在兰隐大人的面子上,我们可以先挖完再收银子,你应该不会赖账不给吧?”江鹤只好承诺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赖账。” 灰鼠笑道:“我们也不多要你的,你看这事大家都要出力,大雪的天,又冷又困,鼠生艰难,那些该死的爬虫还要分两成……每只鼠一钱银子不过分吧?” 江鹤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一群老鼠,估摸着得有三四十只,他嘴角一抽,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摸着钱袋咬牙道:“不过分……” 于是,老鼠们十分愉快的开工了,他们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好几个土堆。 趁着这个机会,江鹤带着兰隐在附近转了一圈,兰隐且走且看,回来的时候一路沉默,凝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老鼠们挖洞一直挖到了半夜,常辛的冬衣不算太厚,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这几日和他住一起的小道士见了,偷偷递给他一张符纸,他握着符纸,只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驱散了寒意。 他既惊奇又高兴的向小道士道谢,小道士羞涩笑笑,告诉他符纸只能使用两个时辰左右,还好没过多久灰鼠就告诉他们,洞已经挖好了。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这一看不由惊讶,原来老鼠们不仅挖出了山洞,还在山洞里给每人都挖了一个单独洞室,洞室内有土堆的桌椅和床,土桌上放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石头,散发出幽幽光芒照亮四周,而其中尤以兰隐的洞室最为宽敞,不仅室内陈设看起来更加精细,桌上还多出一包枯叶盛的花生。 灰鼠朝兰隐笑道:“乡野之地,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们过冬的口粮,特意取了些来,还望兰隐大人不要嫌弃。”兰隐微笑颔首,“费心了,看起来很不错。” 灰鼠十分高兴,“大人喜欢就好。”倒是一旁的红蛇见了有些不高兴,低声嘟囔道:“不知道兰隐大人吃不吃老鼠……” 灰鼠顿时笑容消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身子一扭,径自爬了出去。 江鹤看过山洞后很满意,结账时还多给了一钱银子,灰鼠非常高兴,跟红蛇分完银子后开开心心的带着鼠群离开了,由于天色已晚,众人也各自歇下,只有常辛捏着那张符纸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有些莫名的激动,或许是一连见过蛇群和鼠群,让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些妖也可以用一种很有趣的方式生活着,他虽然从小就能见到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但由于心里畏惧,从来不敢过多关注,更别提去了解他们。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就在常辛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声,像是谁在呜呜哭泣,他不由觉得奇怪,这大雪的天,谁会在深夜待在寒风里哭?莫不是什么鬼怪? 想到这里,他不由默默往里缩了缩,打算装作没听见,可不知怎么的,那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还有些熟悉,他犹豫许久后还是起身悄悄往外走去。 这里有这么多厉害人物在,要是发现不对劲他就马上大声求救,肯定不会有危险的。这样一想,他顿时安心了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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