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说到这里时突然反应过来,一时不由看向常辛,“这常家村……” “是我长大的村子。”常辛应道。 江鹤看着他叹道:“也好,有你这个本村人在,我们行事也方便些。” “村子里出了什么事?”常辛忍不住追问道。 他虽然很早就失去了父母,村子里的人也都视他为异类,经常当面背后的议论他,但由于他父亲生前结下的善缘,大家也没过多苛待他,否则他根本吃不上百家饭,说不定早早就饿死了。 后来他四处流浪,很少再回村子,掐指一算,距离他上次回村已经过去近两年,眼下骤然听到村里出了事,他不由心中发紧,而江鹤接下来的话更是犹如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冰凉。 “常家村被大雪埋了。”江鹤颇为不忍的望着他沉声道:“这件事十分怪异,我们看了附近的村子,虽然都遭了雪灾,但没有一个村子出现这样的状况。常家村是一夜之间被雪掩埋的,你是村里人,你也知道,那地方就算发生雪崩,也不可能整个村都遭殃。我们去看过了,地面痕迹非常平整,根本看不出有村子的痕迹。据附近的村民说,要不是见地面高出来一截,他们还以为村子消失了。” “被埋了。”常辛喃喃了一句后涩声问道:“那,挖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江鹤长叹了口气,“附近村民说他们发现这个情况后就带人去挖过,但无论怎么挖都见不到底。我一听就觉得不对,想是有妖魔作祟,可我带着弟子将附近仔细查看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我们也试着刨过了,确实是刨不见底,为了确认范围,我们还去村子周围挖了几处地方,这回倒是从雪地里刨出一窝冬眠的蛇妖,还因为打扰到他们冬眠被迫赔了好些财物…… 咳咳,扯远了,总之,那个地方肯定有古怪,但我怎么都找不出来。我自认道法还算精湛,这一路也遇到过不少妖魔作祟,可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发现不了,想来是个很强大的存在,于是我给师父传了信,前几日才收到回信。 师父说他抽不开身过来,但他得到消息,隐古居的主人近日正在伏县,让我前来寻找,我将此事托给附近的野猫,自己留在常家村又观察了好几日,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直到今天野猫告诉我找到隐古居了,我这才匆匆赶来,想请您出手相助。” 听完这一切后,常辛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在江鹤身上看见淡淡的妖气,想来就是因为他口中的蛇妖。不过,他不是道士吗?遇到蛇妖不仅不收,反而还要为了打扰到它们冬眠而道歉? 心里这样想着,他嘴上也就这样问了。 江鹤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妖都收的,修道之人,只行正义之事,不分青红皂白,那不成邪道了?更何况妖与魔不同,很多时候,道士和妖也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常辛了然,正想再问些什么,座上的女子却突然说话了,她的目光落在江鹤身上,语气淡淡,“什么报酬?” 江鹤颇有些尴尬,“此行匆忙,没带多少钱财……不过您放心,师父说了,只要您肯出手相助,他老人家就是借也会借够酬金。”女子闻言突然笑了,“就算我要那块御赐的观名匾额?”“这——”江鹤大惊失色。 常辛不知道什么御赐匾额,他的注意力全在女子的笑容上。她笑起来很美,但冰雪未融,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她脸上带着笑意,他也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刻入骨髓的冷漠。 这个人真不像个活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女子似有所觉般抬头扫了他一眼,直看得他通体发凉。 “玩笑罢了,不必在意。”女子执盖轻轻拨着茶叶,漫不经心道:“我不要钱财,我要那座司南。”江鹤有些为难,“这我怕是做不了主……” “无妨。”女子淡淡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沉默片刻后,江鹤道:“传书回去需要些时日,那我过几日再来拜访。”说罢见女子神色倦怠,他也就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开,女子没有虚留,交代白发少年送客后就自往内院去了。 她走后,一名小道士忍不住低声嘟囔道:“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折寿……”话音未落,白发少年突然转头朝他看过来,眼中带上了几分凶恶,身侧的手也逐渐弯曲成爪状。 常辛看得心下一惊,还好江鹤及时喝止了小道士,“不得胡言!”转头又朝白发少年赔笑道:“弟子年轻不懂事,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少年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手,脸上又露出无辜可爱的笑容来,“那这次就算了。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一行人走出巷子来到寂静空旷的大街上后,先前的小道士才敢壮着胆子问江鹤,“师父,这隐古居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就连一个看门的童子您都要敬着。” 江鹤叹了口气,“你们一直待在观里,不知道也正常,其实连我也不太清楚隐古居的主人是谁,我只是听过她的存在,今天第一次见到人。” 隐古居一开始并不叫隐古居,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也没人知道,只“隐古”二字一直流传于世人口中。 据进入过其中的人所言,他们看到的隐古居都不一样,有人见到的是精致小楼,有人见到的是普通庭院,有人见到的是荒郊野岭一草屋,还有人见到的是荒凉空城。由于众人所见不尽相同,大家也就一致称其为隐古居。 比较统一的说法是,隐古居的主人是一名女子,名为兰隐,她的来历没人清楚,大家只尊称其为隐姑娘。兰隐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据传不仅人界,连仙冥二界都要敬她几分,但这个传言并没有什么根据,世人只当是谬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88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