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二的时候,快临产时韩明远也不敢出门了,就怕再出上次的事。 结果生出来是个女儿,又被韩老太大骂了好几天。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说韩明远娶了她这个生不出儿子来的赔钱货。 加上韩老大家生了个儿子,芸娘只有两个女儿,在韩家更没地位了。 也就是韩明远疼她不在乎生的是儿子女儿,要不然她早就坚持不住了。biqubao.com 芸娘再次怀孕,韩老太也不给她好脸色看,家里的活都推给她,还是一口一个骂她生不出儿子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饥荒第二年,家里的粮食不多,她吃得最少,瘦得怀孕七八个月都看不出身子来。韩明远虽然反抗过,但韩老太强势,谁能说得过她? 快临产的时候,芸娘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韩明远也知道这样不行,才想要进山打猎。可韩老四他们死皮赖脸地跟着去。 遇到意外韩明远瘫痪了,芸娘一急之下早产生下了儿子。这次是个儿子了,可却瘦得和小老鼠一样。韩老太也没对她另眼相看,只是说这孩子养不活,还在月子里她就要下地干活。 若没有大女儿,她们家早就完了。 “我……芸娘,以前娘都是听了她们的挑唆。” 韩老太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她知道现在韩明远家在村里的地位高,只要芸娘她们发话,里正定然会帮她要回粮食。 “你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娘对你很好,是你大嫂,二嫂一直在说你坏话。”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我们随便说什么你都能相信?” 韩老大家的不屑地撇撇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呢,随便我说什么你都信?” “就是呀,娘。我可没说三弟妹生不出儿子来。你看梦泽都一岁多了,长得多好。” 韩老二媳妇也忙说道,她说着还一脸笑意地看着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一手拉住芸娘的胳膊,亲昵问道:“芸娘,梦泽呢?你怎么没抱他出来?他现在应该会走了吧?那小子长得真好,和老三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就是呀,芸娘。我也很想梦泽了,改天我去看看他。” 以前的她们对韩老三家爱理不理,可现在不一样呀。韩老三家出了一个厉害的有本事的女儿,和她们打好关系,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好过。 虽然以前她们之间也有点小矛盾。可毕竟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她们诚心改好,老三家的还能不理她们不成? “三嫂,梦泽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雪丫头,应该快回来了吧?她给我们的白薯长得真好。” 老四家的也过来说好话。面对三个热情无比的妯娌,芸娘还有点不适应。 “芸娘,你不要听她们胡说,当初真的是她们几个在挑唆。” 韩老太现在心里也后悔啊,怎么说梦泽都是她的小孙儿?她当初怎么就没对小孙儿好点了? “咳咳咳!” 看着没脸没皮的老韩家人,韩强都有点没脸看了。他咳嗽一声,问道:“别的事暂且不说,你们今天要办的事,先处理一下吧。” “韩强,他们三家偷了我家的粮食,一粒米儿都没给我们剩下。” 韩老太急忙开口。 “哎哟,娘,你也知道现在的年景不好,家家户户都没粮食,你说要分家,把我们都净身出户分出去,你和我爹却守着几百斤粮食,你们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心里就不亏心吗?” “就是,把我们都饿死了,以后你俩死了,谁给你们烧纸上坟去!” “对呀,娘。就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净身出户不分给我们粮食,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 不用韩家三兄弟说话,她们的媳妇一人一句就堵地,韩老太说不出话来。 一比三,韩老太完全不是她们三个的对手。 韩老太着急地想要凑过来,也在芸娘面前说好话,可她的三个儿媳妇堵得严严实实的,山茶树下的她根本就不是儿媳妇的对手。 韩老太都郁闷了,拿捏了四个儿媳妇一辈子,现在怎么就没一个听话的了? 她也不想想,以前不搬家的时候,粮食银子都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拿捏都行。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啥东西都没有,谁还把她当个事儿? “你,你,你们……” 韩老太气的伸手指着她们三个,许是太过生气,那干瘦的手指如鹰爪般的,哆嗦得厉害。还是韩大头看不过去了,他走了几步,来到众人面前,大声道:“韩强,我家的粮食被偷了,是你帮我们处理还是我直接去报官?” 一听到韩大头想报官,韩老大几人面色一变,兄弟三个互相看了一眼,她们猜不透韩大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想到老两口的决绝,韩老二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 兄弟四个中她的主意最多,脑子也最好使。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不用在正路上。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还真是能耐了,韩大头。” 听到韩大头说要报官,韩强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他们虎头崖村还要更出名吗? 老子告儿子偷自己的粮食,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们村的人都不用出门了。 “可是我们老两口也没办法,粮食丢了,我们总不能勒紧脖子喝西北风吧?”韩大头一脸无畏的说道。 他其实就是耍无赖。粮食这事村里管也得管,不管也要管,若真的报官了,丢人的可不只他老韩家。 “就是,我怎么生了这么几个讨债鬼?连她老娘的粮食都偷,真是造孽呀!” 韩老太又开始大哭。韩强眉心紧皱,老韩家的事,他真心累了。他抬头看向芸娘,此时的芸娘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和老韩家几个媳妇保持距离。 这几个人的心思她懂,也就是看在她们日子过得好的份上,几个妯娌才会凑过来。 想当初她们被净身出户的时候,村里的人知道她们啥也没分到,没有血缘关系的都会给她送点东西来。可远哥的这几个兄弟,有一个人过来问问,这样分家了,你们怎么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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