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头在家里一向都比较低调,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韩老太管。 可他一生气,众人都吓得哆嗦,韩家各房连忙过来,包括受伤的韩老四。 韩大头把外面的事说了一下,他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指了指: “芦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要知道当时芦花可不是嫁人,是卖掉。这种一般不可能回娘家的。 芦花吓得藏到李氏身后,李氏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是韩老太气呼呼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下,最后还得意的说道: “我们很快就不用饿肚子了,两百斤粮食,能吃很久呢?” 听到这,韩大头还有什么是不明白?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韩老太,如同淬了毒一般的,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三家都分出去了,你居然还要卖了他媳妇和女儿?” “哼,分出去了又如何?我一样是她们的婆婆和奶奶。” “再说了,老三媳妇连个娘家都没有,我说了算。” 韩大头似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韩老太,冷笑道: “好,真是好,你还真是厉害了啊,我看这个五岭镇都没一个比你厉害的。” 韩老太得意地抬起头,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落下,打得她嘴角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什么意思?” “刚刚里正过来了,你知道他说什么了?” 韩大头恨不得打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婆子,声音冰冷,吓得几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说……说什么了?” 韩老太忽然想到,当时好像说过要赶走他们的,韩强不会真的要赶走他们吧? “让我们离开村子。” “这,不可能。” 韩老太直觉兺相信。 “爹,真的假的啊?” 韩老大也不敢相信,他问道:“今天这事可是和我们大房没关系啊,不能牵连我们大房。” “芦花,你给老子滚出去。” 韩老二直接一把巴掌落到芦花的脑袋上,打得小丫头踉跄了一下,若不是拉住了李氏的衣服,估计能直接跌倒在地上。 “这孽女与我无关,这和我们二房也没关系。” 韩老二说得干脆,再不看芦花一眼。 “我这还是一个伤者呢,就和我更没关系了。” 韩老四老神在在的说道,昨天他吃了憋,还在想怎么和老三打好关系呢,结果出了这事。 不过,在他看来,想要搭上韩明远的大船,首先便是要…… “爹啊,你看现在外面的世道,若是我们真的被赶出去了,会饿死的。” “饿死是轻的,万一被人抓到,可以直接煮着吃了,你也不想死后没人给你上坟吧?” 韩大头听着韩老四的话,心都快炸了。老子还活得好好的,你丫的就诅咒老子去死。 韩大头在找能打人的东西,可他还没找到,韩老四继续道: “要我看,这种事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不咱们分家吧。” 韩老四这话让其余的人眼睛一亮,分家?分家好啊,分家了就和老韩家没关系了。 他们都不是老韩家的人了,那里总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他们赶走吧? 再说了,你看韩明远分家了日子过得多好? 说不定,等他们分家后也一样的吃喝不愁万事大顺呢? 众人眼神亮晶晶的,韩大头却是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而韩老太,再次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虎头崖村不远处,隔着两个村子,便是陆家村。 这个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个姓,几乎都能排得上辈分。 “晶花,你去你娘家找点粮食回来,家里五天没吃饭了,孩子撑不住了。” 韩晶花最近都赖在床上,没办法,太饿了,喝点水睡觉,不然稍微一活动更饿。 “那边哪儿有粮食?每次过去,我娘都问我要呢?” 晶花没好气地说着。 她男人踢了她一脚,怒道:“你没听他们说的?现在那边的日子可好了,大人孩子都有饭吃。” “不可能。前几天我娘不是还要卖了韩落雪那个小贱|货吗?村里的人都开始卖孩子了,哪儿有余粮?” 晶花还不相信,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你到底去不去?若是要不了粮食来,老子把你换了去。” 听到要把她换了,晶花吓得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因为她的动作过大,儿子狗蛋哇哇哭了起来。 晶花急忙抱起孩子,小心的哄着。看着儿子都两岁了,瘦的和猴一样,晶花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孩子刚出生就遇到了灾荒,家里的粮越来越少,她有什么办法? 孩子的哭声引来了婆婆谭氏,谭氏的手里破天荒地端来一碗苞米面糊糊。 她走到炕边,把糊糊送塞到晶花手里,笑容慈祥而又温和:“晶花啊,喝了糊糊,你回娘家一趟吧。你看孩子们都饿了好几天了,过去也能吃顿饱饭。” 晶花暗暗吐槽,难道她娘家真的发财了?这几天她都没出去,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不过有东西喝她也不会客气,这糊糊虽然不是很浓稠,但里面粮食星儿不少呢。 她还不忘喂了儿子几口,她的男人陆小南在一边看的直流口水,恨不得一把抢过来自己喝。 只是老娘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不敢。 “记得和你三哥家搞好关系。” 婆婆不忘嘱咐着,晶花心里纳闷,她三哥不是个瘸子吗?一个废人而已,还搞好什么关系啊? 看到婆婆把两个女儿也扔给她,晶花头都大了。夫妻两人抱着儿子,领着两个女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 韩落雪知道韩强会处理韩家人,只是她没想到韩家人的处理方式还是那么出人意料。 看着跪在自己院门前的两个人,韩落雪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破损,看得出来是用什么东西抽的,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血迹。韩大头拿着一根荆条,站在两人身后,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个死老太婆,都说了分家了,分家了,你还在折腾什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话间麻绳又啪啪的落到韩老太身上,韩老太疼的呲牙咧嘴的,却不敢反抗。韩家的三个兄弟围在里正身边,一直说要分家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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