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看弟弟都瘦成什么样了?小米面糊糊可以让他喝点,剩下你喝了吧,补补身子。” 芸娘听到女儿的话,鼻子一酸,眼睛都红了。 只不过她长期吃不饱肚子,早就哭不出来了。 “娘知道你为了娘好,可...这么多,我和你弟弟也吃不了,你喊雨儿过来,我们一起吃。” 这么大一碗,便是以前韩明远没出事的时候,她也没喝过。 “我们有别的吃的。娘,你的身体太弱了,要好好补补,这个家以后还要你操持呢?” 韩落雪笑嘻嘻的说道,韩明远也说话了:biqubao.com “雪儿说得对,你身体可不能垮了,可惜我的腿不行,以前答应你的事,恐怕做不到了。” 爹答应娘的事?韩落雪好奇的问: “什么事啊?” 以前还从未听说过呢? “唉,爹以前答应你娘,以后带她出去找亲人,只是现在看来...” 韩明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看向女儿,叹道: “雪儿,以后你若是有机会出去,就帮你娘打听一下吧。” “我才不呢!” 韩落雪生气的嘟嘟嘴,拉住韩明远的手,撒娇道: “爹爹的腿一定能恢复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帮娘找。” 自己的容貌可是像娘亲,若是以后有机会离开这,或许真的能遇到娘亲的亲人呢? 只是不知道那边的人如何,若是和老韩家一样,还不如不认识。 “你啊,爹爹也盼着呢。” “那我先做饭去了,一会我们还是吃苞米面粥。” 芸娘还想提醒女儿少做点,他们也好多坚持几天,韩明远对她摇摇头,等到韩落雪走远了,他才叹道: “芸娘,雪儿是个有分寸的人。昨天把苞米交给她让她当家,我们就不要多操心了。” 他只恨自己瘫了,要不然,每天出去打猎,一家人也饿不死。 “远哥,你说得对,我...我也只是想让我们多活几天。” 这种世道,他们已不祈求太多。 “我知道,我也想活下去。” 若不是想活下去,他就不会坚持分家了。说起分家,他想起里正那的人。 老韩家还真是一次次刷新了做人的底线,一会他也要过去听听,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里正家,韩家三个儿子被关在柴房里。老四韩明信哎哟哎哟地喊着,他想拿下猎夹,可这个是自制的,和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他拿了几次不但没拿下来,反而夹得更紧了。 他的右腿一直在流血,动都不敢动一下。 “大哥,二哥,你们快帮帮我啊。” 韩明信疼的冷汗直冒,脸都白了。看着地上的一摊血,他担心自己会流干血死了。 可现在夹子取不下来,就不能包扎,血也就一直流着。 “老四,这玩意我不懂啊,若是蛮横的拿下来,你这腿不会也瘸了吧?” 韩家老二低头研究了一会,不敢贸然动手。 “要我说,现在应该先想想一会怎么说。” 韩家大哥韩明志眉头紧锁,他们都计划好了,半夜三更,他们甚至选了快天亮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出手,就想吓唬一下老三他们。 他们也没坏心啊,就是想让他们回来。 一家人分家做什么?齐整整的在一起不好吗? 可谁能想到,老四才跳下去就被夹了。 幸好只有一只脚,要不然... “说什么?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去老三那看看怎么了?” 韩老二一脸无所谓的说,韩老大叹道: “现在的老三可不是原来的时候,我担心...” 他眸光幽深的看着门口,嘱咐道: “一会里正问起来,就说我们担心老三,只是关心他。” 柴房的隔壁就是小厨房,李爱弟也知道柴房有人,可她一样要起来做饭。 早上都是稀粥,放点干菜叶子,再加上一丁点的苞米面,能糊弄一下肚子也是好的。 可饶是这样简单的粥,饿了几天的人闻了也有点受不了。 韩老四本来腿就疼,此时闻道饭香味,肚子闹的更凶了。 老大老二也是馋的只咽唾沫,恨不得现在就去喝上一碗。 “这里正家就是不一样,早上都有粮吃。” 韩老四舔了舔舌头,想起韩明远那也有两三斤粮食,眼睛骨碌碌的一转,他急忙拉了拉两个哥哥的胳膊,一脸的算计: “你们说,我这可是在瘫子那伤的,让他们赔偿我们点粮食怎么样?” “这,不好吧?” 韩老大只希望这事老三家不追究,还问他们要粮食,老四脑子没被驴踢了吧? “哼,怎么不好?我们是好心去看他伤的。再说了,娘还扭了腰呢,也没问他要补偿。” 韩老四说的理直气壮的,里正韩强喝了一碗粥,在院子里听的暗暗吐槽,这老韩家还真不要脸。 韩落雪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把水芹菜。 那青翠的绿色,看起来分外诱人。 自从灾荒开始,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纯正的绿色了? 一路上很多人问她哪儿来的,她笑着说偶尔碰到。 众人都羡慕她的好运气,而韩强的媳妇李爱弟看到水芹菜眼睛都红了。 “落雪,你这...” “韩奶奶,我偶尔看到就摘了一点,给你和里正爷爷尝尝。” “这...不好吧?” 这个时候粮食很金贵,这种青菜可就是稀罕的奢侈品了。 粮食还能淘到,青菜却几乎绝迹。更何况韩落雪还给了她这么大一把。 想起昨天她还计较韩强给他们两斤苞米,李爱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专门拿给你和里正爷爷尝尝鲜的。” “难得雪丫头有心,你就收下吧。”韩强背着手走了过来,看到青菜诧异了一下,却没有多问。 这村里可没青菜这种稀罕东西。至于五岭山,外围村里人都转了百八十遍了,也没有。 不过这是雪丫头的本事,他也不多问。 韩大头也过来了,还有韩家的女人们,附近的村民也有过来的看热闹的,很快里正家的院子就站满了人。 里正也不啰嗦,吩咐几个年轻人进去把人拉出来。 众人看到韩家三兄弟,心里了然,不过看到韩老四的惨样,还是一阵唏嘘。 “哎哟,明信,你这是怎么了?” 老四媳妇看到自己男人这惨样,就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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