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部长的电话结束之后,廖津生敲门进来,“林董,午饭时间到了,您是下去吃,还是我把饭打回来?” “下去吃吧!”林致远想的是,如果能在餐厅遇到袁志龙,自己可以和他提前沟通一下,尽量不要扩大事态,激化矛盾。 没想到林致远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脚步匆匆的袁志龙。袁志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很明显,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廖津生一看袁志龙这副架势,下意识就挡在了林致远身前,就是这么一个小细节,立刻就让林致远对廖津生的整体印象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个助理,至少是个能扛事的。 “袁总,你是来找林董的吗?”廖津生看到袁志龙通红的眼眸,心里也有些打鼓。别的不怕,就怕这位袁总在走廊里和林董吵起来。集团的正副手当众吵架,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袁志龙点了点头。就在刚刚,他接到儿子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和袁飞吵了起来。虽然儿子说了很多道理,但是袁志龙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认一条死理,现在林致远完全把东天电子当成了他的提款机,扶持其他企业用的是东天电子的钱,别的单位搞科研用的是东天电子的钱,去花旗国炒股收购企业,依然用的是东天电子的钱。现在好了,就连一个民营企业也能从东天电子拿出钱来。 袁志龙只想当着林致远的面亲口问一句,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虽然愤怒不已,决定来找林致远谈谈,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林致远是他的上司,应该有的礼节倒也没忘,至少也得讲一个先礼后兵。 如果林致远肯听从他的建议,那么一切都好说,否则他只能去上级反映这些情况了。 袁志龙冲林致远点了点头,“林董,我有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好,进屋说吧!”林致远转身回到了办公室,袁志龙紧跟着他。 廖津生害怕出事儿,也紧随其后,手忙脚乱的泡了一杯茶。 “小廖,你到食堂打两份饭上来,我和袁总边吃边聊。”林致远把廖津生支走了。 “袁总,有什么话就说吧!”林致远很淡定。 袁志龙本就是有备而来的,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致远,“林董,我听说你又要从东天电子抽调资金,而且这次是要给一家民营企业?” “我纠正一下你的说法,不是抽调资金,是借钱,集团会给东天电子打欠条的,该给的利息一分都不会少,这笔钱也不是白给的,而是投资,将来是会有丰厚的回报的。” 袁志龙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林董,刚刚袁飞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了一堆大道理,可惜我年纪大了,听不懂,也不想听……” 袁志龙低下头,抓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当他再次抬头时,林致远看到了他的意志。 林致远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想改变袁志龙是不可能了。 “林董,说实话,我特别感激你,没有你就没有音乐花园这款产品,没有音乐花园就没有东天电子的今天。当我知道你要来出任集团董事长时,我是真的高兴,比过年还高兴,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你把东天电子的钱拿出去扶持其他企业,我忍了,好歹都是一个集团的,你去国外炒股收购企业,我也忍了,因为你说会有回报,是为了大项目,但是这次,你居然把钱给一家不相干的民营企业,我真的忍不了了,别跟我说投资回报什么的,我知道,只要是投资,就一定有风险,万一赔了呢,到时候咱们这些当领导的拍拍屁股,换一个地方当官,只是苦了东天电子那些基层的干部职工,林董,我求求你,咱能不能不折腾了……” 袁志龙的眼里满是祈求。 林致远静静的坐着。 两人都一言不发,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致远知道,其实袁志龙说的很有道理。神州的很多企业都是因为领导太能折腾而导致衰败,最终破产。 但他是开了挂的人,他能规避一切投资上的风险,找到最赚钱的那条路。 但是这些,他没法跟袁志龙解释。 难道要让他对袁志龙说,我是重生过来的,我知道国维未来会发展成一个怎样的公司,我知道智能手机未来的市场规模有多大,我知道未来二十年花旗国股市的走势。 有些话不能说,但是有些事必须得做。 既然你不能理解我,那我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廖津生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盒饭。 “林董,袁总,饭打回来了,你们两个趁热吃吧!”廖津生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把两个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担忧的看向林致远。 林致远挥了挥手,“小廖,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袁总的工作还没有谈完。” 廖津生出了办公室,回身把门关严。 林致远终于开口了,“袁总,道理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格局,眼光,山头意识,今天我不想再重复了,我知道你不会理解我,那就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了,三年,最多三年,你就会知道我今天这么做的意义。” 袁志龙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林董,我知道,在集团除了我没人敢反对你,领导班子那几个人都被你说服了吧?所以就算现在召开班子会,你的提议一定会被通过,但是我会保留意见,同时我也有向上级反映问题的权利。” “没错,这是你的权利。”林致远平静的和袁志龙对视,虽然两人都没说重话,但是视线相交,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了电闪雷鸣。 几秒钟后,袁志龙推门而去。 又过了几秒钟,廖津生这才敢重新回来。 他看了看林致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致远拿起一盒盒饭,慢慢的吃了起来,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廖津生心中暗赞,当领导的果然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这要换做是我,哪还能吃得下饭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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