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点半,薛兆宽正常来到京华文采大厦。由于革钢驻京办的大厦现在正在建设中,革钢投资公司暂时在这里租了半层楼当做临时的办公地点。 薛兆宽进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刚刚把茶泡好,他的电话就响了。 “兆宽,我是春姐,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把你的录音也带上。”薛兆宽之前总陪在林致远身边,因此他和谭明春也不陌生。 薛兆宽拿起手机,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叮嘱秘书一声,“物业找我,可能是谈房租的事,我去一趟,要是有人找我,告诉他直接打我手机。” “好的,书记。”秘书恭恭敬敬的把薛兆宽送出门。 薛兆宽坐电梯直接到了顶楼。 谭明春也是这栋大厦的股东之一,所以在李志昆的会所里,她有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平时很少来罢了。 很快,薛兆宽就见到了谭明春和李志昆,坐在办公室里的还有一个看着就聪明的年轻人,大脑门锃光瓦亮,年轻人的身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叔,春姐!”别看薛兆宽现在已经是革钢投资公司的书记了,但是面对这两位,他半点也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m.biqubao.com “兆宽,你把录音交给小赵,他会处理的,另外,把你昨天看到的车牌号和给你打电话的号码都告诉他。” 薛兆宽急忙把录音笔和手机交了出去,并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手脚麻利的将手机和录音笔中的音频文件拷进了笔记本电脑里。 “春姐,有一件事,他们把我外父抓起来,我外父的身体不太好,我担心他受到惊吓,病情加重。” 谭明春思索了一下,“兆宽,估计他们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就可以以这个为条件和他们谈,逼他们先把你岳父放出来,你放心,如果他们不同意,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保你岳父没事。” “谢谢,春姐!” “好了,兆宽,你下去吧!现在对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你身上,你在这儿待的时间久了,我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谭明春像个男人一样拍了拍薛兆宽的肩膀,“这次你做的不错,致远没看错人。” 就这么得到了谭明春的夸奖,薛兆宽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他面红耳赤的答道:“春姐,我是林总一手带出来的,绝不当叛徒。” 李志昆哈哈笑着也站了起来,同样拍了薛兆宽一下,顺手往他的衬衣兜里塞了一张卡,“以后没事儿到我的会所来耍,全部免单。” 得到这两位的肯定,出门的时候,薛兆宽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手脚极不协调。 回到楼下的办公室,薛兆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口一口的喝着茶,九点左右,手机响了,是黄嘉妍。 黄嘉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兆宽,我看到爸了,爸的身体不太好,呜呜呜,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们允许我爸出去治病。” 薛兆宽轻声说道:“嘉妍,别担心,你还怀着身孕呢,我保证一定让他们先把爸放出去看病。” “兆宽,谢谢你,呜呜呜,难为你了。”黄嘉妍在那头哭成了一个泪人。 挂断黄嘉妍的电话后,薛兆宽继续耐心等待,没超过十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就是昨天那个电话号码。 薛兆宽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喂,是我!” 依然还是昨天那个男人,“薛书记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呀!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薛兆宽怒道:“当然在等你了,我外父的身体不好,你们把他抓起来,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另外我妻子怀孕了,现在因为这件事,她吃不下,睡不好,整天哭哭啼啼的,会影响胎儿发育的。” “薛书记,我理解你的心情,只要你配合我们,你的岳父马上就会放出去。” “不行,你们先把我岳父放出去,然后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薛书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离谱的条件也亏你能提得出来。” 双方拉锯战一般磨了好几个回合,薛兆宽发火了,“谁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给林总打电话,让林总帮我想办法把我外父放了。” 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森森的,“薛书记,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要是敢给林致远打电话,小心你全家。” 薛兆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们让我当叛徒,还用我的亲人来威胁我,老子和你们拼了。” 薛兆宽当即便挂断了电话。他跟在林致远身边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点演技还是能够学会的。 果然,没超过一分钟,对方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这次口气软了不少,“薛书记,你别生气嘛,果然是当领导的,脾气也太大了,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我现在就一个要求,今天就让我岳父去医院看病,别说是调查阶段,就算是坐牢,还有保外就医呢!再说了,如果我不配合你们,你们到时候再把我外父抓进去就是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边那沉默了一会儿,“好,薛书记,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一回,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薛兆宽叹了口气,“如果我真的把事情说出来,估计也没法在革钢待了,你们要给我找一家不次于革钢的单位,级别不能低于现在。” “行,没问题,这个我可以保证。” “另外,你们把我外父一家吓得不轻,你们要赔偿,不管你们用什么形式。” “行,这个也没问题,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既然你外父一家是做服装生意的,我们给他几个订单,弥补一下他们的经济损失。” “好!”薛兆宽一咬牙,故意做出很艰难的决定,“我现在等我妻子的电话,我外父什么时候到医院,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 “等着吧,我现在就去办,薛书记,但愿你说话算数,要不然……” 薛兆宽坐在办公桌后,越坐越心烦,他把秘书叫了进来,让他去给自己买一盒烟,秘书很诧异,书记从来不抽烟,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也不敢问,很坏,秘书就把烟买了回来,薛兆宽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很快,烟灰缸里的烟蒂便堆满了。 中午吃饭前,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黄嘉妍的电话打了进来,黄嘉妍喜极而泣,“兆宽,爸被放出来了,现在我们都在医院,爸正在做检查。” 薛兆宽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了,“那就好,告诉爸别担心,有我呢,还有你,也一定要保重身体,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兆宽,谢谢你!”黄嘉妍轻轻的说了一声。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她知道老豆能这么轻易的放出来,老公一定做了巨大的牺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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