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就在羊城药业食堂的小餐厅,林致远与这些长时间没见的好友把酒言欢。 老大哥徐希进第一个举杯,“来,让我们欢迎来自燕京的领导,以前致远和我们一样,都是企业的人,现在可不同了,致远现在是中央大机关的领导,是管我们的人……” 别看徐希进年龄大了,还是很爱开玩笑的,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在座的很多人身处的企业就是央企,而大型工委就是管理央企的,说林致远就是管他们的人,也没有大毛病。 林致远急忙站了起来,“徐总还是这么风趣幽默,你要这么说的话,这杯酒我可不敢喝了,各位哥哥年纪都比我大,阅历比我丰富,有些甚至能称得上是我的前辈,不管我走到哪里,我永远不会忘记在羊城这两年时间里,各位老总给我的帮助。” 大家热烈鼓掌。 珠江啤酒的董令文摇头晃脑,口中啧啧赞道:“这到了燕京就是不一样,说话太有水平了。” 大家嘻嘻哈哈,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林致远在羊城的日子里。 酒宴结束之后,徐希进派了一辆车,把林致远送回到二沙岛。 林致远没让司机上岛,而是让他把车停在路口,他推门下车,坐在珠江边点了一支烟。 在羊城居住的两年时间里,他不止一次在酒后坐在这里,听珠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那种单调的哗哗声,仿佛带有一股能洗涤人灵魂的能力,百听不厌。 林致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半个小时后,吕燕开了一辆车过来,林致远上车,车子随即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驶出羊城市区,进了一片高档别墅区。 坐在后排的林致远扭头打量外面的景色,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这栋房子还满意吗?” “挺好的,这里靠山,空气好,安静,我妈特别喜欢,不过就是离音乐学院太远了,我基本上没在这住过。”吕燕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林致远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夫帮忙找的那个人很老实,他只在羊城呆了一个星期就走了。” 林致远笑了,点点头,“你用不着那么小心,我的肚量就那么小吗?” 吕燕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在这方面,男人哪有大方的?” 车子直接开进独栋别墅的地下停车库。 林致远在吕燕的带领下参观了这栋别墅,别墅面积不大,只有两层,楼上楼下加在一起四百多平,装修的风格很文艺,听吕燕说,是羊城这边一个很有名的海龟设计师亲自设计的,金叶地产羊城分公司的装修队伍亲自负责施工。 在一楼,吕燕指着客房,“结婚典礼的当晚,我没让那位大哥上楼,他也很自觉,住在这里。他走后,我把他的被褥都给扔了。” 看着吕燕结结巴巴解释的样子,林致远上前,扰乱了她的长发,“我说过,你不用这么小心的,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只这一句话,就击穿了吕燕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她扑到了林致远的怀里,两瓣红唇疯狂的亲吻着林致远的脸。 “致远,抱我,上楼。” 在楼上的卧室里,吕燕展现出了她前所未有的激情。 这片别墅区面积很大,别墅与别墅之间的间隔非常远,吕燕终于不用压制她那可以吟唱出美妙歌谣的纯银般的嗓音,在这皎皎月色下,如同一只海妖,发出如泣如颂的天籁…… ****** 同样的夜晚,千里之外的燕京。 一个局促不安的年轻人用一种古怪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就仿佛椅子上长了倒刺一般,他只能用他臀部最小的一块面积接触椅子,让人看起来非常别扭。 此刻,年轻人低着头,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抓着自己裤子的两侧。 在他的对面,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屋里的光线本来就不强,男人的头顶又横亘了一个巨大的灯罩,把男人的整张脸都隐藏起来。 “小王,你想好了吗?” “我,我还是有些害怕。” 对面阴影中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可以理解,毕竟举报自己单位的领导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正义感的,不过只要你敢踏出第一步,其余的我会帮助你完善好。小王,其实你不用有这么多的顾虑,你到大型工委工作还不到半年时间,年轻人嘛,一腔热血,看到丑恶现象积极举报,与之作斗争,这是正义的体现呀!就算是赵书记,宋副书记,甚至李主任都会表扬你的。” 年轻人哆嗦的更厉害了,“秦书记,可是如果我这封实名举报信发出去了,我在大型工委也就无法立足了,我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也知道这种事是犯了职场大忌的。” “呵呵,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富贵险中求,只要你走出这一步,剩下的路我都会帮你铺好,举报之后,你再坚持在大型工委工作几个月,之后我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省市或者大型国企都是一句话的事,进出口公司怎么样?那可是人人争着抢着要去的好地方?我还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不犯错,一年之后你的科级就会下来,与其在大型工委这种人才扎堆的地方摸爬滚打,不如到下面去搞点实惠,你的家庭条件一般,是时候要考虑挣钱了。” “秦书记,你不会骗我吧?” 阴影中的男人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小王,那你可以问问自己,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当然,我也不勉强你,你可以继续选择朝八晚五,枯坐办公室,和一群比你还优秀的同龄人竞争那几个少的可怜的位置,也可以选择我为你设置的捷径,我保证可以让你少奋斗十年……”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磁性,仿佛自带一种魔力和诱惑,让人听了之后只想沉沦。 最终,小王一咬牙,“秦书记,那我听你的,明天我就把这封实名举报信发出去。” “这就对了,恭喜你,小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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