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又静静观察了几秒钟之后,直到他确认郭欣怡的慌乱不是装的,这才说了一句,“郭局长,请稍等!” 林致远无奈的重新穿上衣服,又拿起房间里的电话,让宾馆前台送一壶茶上来。 做完这一切,林致远这才开了门,“郭局长,请进!” 郭欣怡低着头进了房间,林致远并没有关门。他请郭欣怡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林助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没关系的,郭局长,都是为了工作嘛,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郭欣怡看了一眼大开的门,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林助理,不瞒你说,我是刚调到国资管理局不久,对这一块的业务不太熟悉,您是国资系统的领导,经验丰富,我想请教一下,像滨城钢铁厂出现这么严重的违规违纪现象,国资局和我本人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林致远恍然大悟,原来困扰郭欣怡的是这个问题。 林致远的语速很慢,似乎是在思虑周全之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郭局长,国资管理局的职责是扶持本地区的国有企业发展,监督保证不让国有资产流失,从这个角度说,滨城钢铁厂这个案件,国资管理局确实是存在责任缺失的。”biqubao.com 郭欣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小手也开始轻微的颤抖,显见是害怕极了。 “不过,从现实的角度说,国资管理局监督国有企业确实存在一定的难度,毕竟我们只有监督权,没有决策权,又不能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所以真正实施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郭欣怡紧张万分的望着林致远,“林助理,那上级会处分我吗?” “我想这个应该是肯定的,不过郭局长既然是刚调来国资局不久,我想,即便是处分,也不会太严重,你也不必太担心。” 郭欣怡如释重负,“多谢林助理,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自从昨天知道出事之后,我几乎一宿都没睡觉,翻来覆去都是在想这件事。” 林致远心想到底是女人,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太差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几乎就能把你压垮,万一将来再遇到比这更大的案子怎么办?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郭局长,放宽心,今晚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要相信组织。” “好,我听林助理的。”郭欣怡连连点头。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首长,请问是您这里要了一壶红茶吗?” “是的,放在茶几上就好。”林致远要茶并不是为了喝,而是要让别人知道他和郭欣怡就是在谈工作。 “郭局长,喝杯茶吧!”林致远亲手为她倒了一杯茶,郭欣怡虽然是官场菜鸟,但是端茶送客的典故还是听说过的,她急忙起身,“多谢林助理,茶我就不喝了,林助理好好休息吧!” 郭欣怡告辞离去,林致远关上门,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有些晚了,向李振山汇报明显不适合了。 林致远再次脱下衣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之后,林致远给李振山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做了一个完整的汇报。 “致远,你做的很对,滨城钢铁厂归滨城市所有,咱们不要参与这样的敏感事件,既然革钢有备选方案,那是再好不过的,我很赞同这个备选方案,可以躲开很多麻烦,大型工委要做的就是确保大型企业生产经营正常,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剩下的事我们不要管。”李振山还是一如往常的谨小慎微,不该管的坚决不管,不该碰的坚决不碰。 上午八点半,滨城市来了一位副市长登门拜访,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滨城今州区区长,另一个是今州工业园区的主任。 昨天晚上,孙达清亲自打了电话,做了部署,所以这三个人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林致远和白曙光带着革钢工作小组的人乘车赶往今州开发区。 今州开发区成立于一九八四年,是国内最早一批的国家级开发区,发展这么多年,园区内的配套设施已经非常完善了。 林致远,白曙光坐着车在开发区转了一圈,最终,白曙光初步选定了开发区东侧的一块地。 白曙光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一是面积够大,二是紧邻铁路,将来新厂生产的产品可以通过这条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到附近的港口。 滨城和今州的领导见白曙光这么快的就选定了地方,非常高兴。 当天下午,革钢工作小组与开发区管委会展开了第一轮磋商,双方就土地价格以及今后的税收、工商等一系列问题展开讨论。 林致远和白玉泉列席参加了会议,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发表意见。 由于双方都是诚意十足,磋商进行的非常顺利,当天晚上,白曙光就向靳华英做了汇报。 第三天,革钢派出了一只更为庞大的工作小组到实地对该地块进行勘测。 一周后勘测报告出来了,一切数据都显示,今州开发区提供的这个地块非常适合建设钢铁厂。 革钢马上通知了蒂森克虏伯的代表,德方随即来到滨城,在实地考察之后,欣然同意将未来的镀锌板厂设定在这里。 双方领导都高度重视此事,买地的事推进的非常快。在一月十五日,靳华英亲自赶到滨城,与今州开发区正式签署了购地协议。 虽然中间出现过小波折,但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的,推进的速度也是非常快,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确定了新厂地址,这在国内的合资工厂历史中创下了一个纪录。 协议签订完的当晚,滨城方面设宴款待靳华英。靳华英向孙达清做了保证,今年三月,革钢就会入场施工。 孙达清同时也承诺,滨城这边会创造一切便利条件,保证新工厂建设的正常进行。 一月十六日,林致远白玉泉返回革安,事情告一段落,他们两个可以安心的在老家过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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