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的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他急声问道:“干妈怎么了,严不严重?赶紧叫救护车呀!” “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叫救护车的话,影响不好。我和长安现在就去医院,你到301和我汇合吧!” 李振山这么一说,林致远立刻就明白了,干妈病得这么突然,一定另有隐情,闹不好就是因为李长安的事和郭婷吵起来了。而且李振山住的院子里全是正部级领导,这大年三十的,如果救护车进院了,一定会惊动很多人,家丑不可外扬,李振山肯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好,大哥,我马上就去医院,咱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林致远穿上外套,对正在看电视的家人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说是干妈他身体出了点小情况,他要去看看。 苏千成、林大军、宁秀芬,包括杨芝兰都紧张上了,几个人都想跟林致远去医院,被林致远阻止了,“你们在家过年吧,我过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那边有情况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林致远拿了车钥匙,开着杨芝兰那辆陆巡,出了后海四合院,直奔301而去。 车子上了北二环之后,林致远车发现,以往熙熙攘攘的马路如今空空荡荡,只有少数的出租车还在路上。 十六公里的路程,林致远一路狂飙,只开了二十多分钟就进了301的大门。停好车后,林致远给李振山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现在在高干楼,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高干病房的楼里静悄悄的,林致远一进一楼大门,就看到走廊的长椅上,郭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那。 “嫂子!”林致远一现身,郭婷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两只手紧紧抓住林致远的衣袖,似乎在自言自语,完全乱了分寸,“致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说了长安几句,没想到妈就不乐意了……呜呜呜……” 虽然郭婷说的都是只言片语,但林致远仍能从这有限的几句话中,想象出了当时整个事件的原貌。 “嫂子,你别急,干妈在哪?我进去看看,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对,对,不会有事的。”郭婷拼命点头,用手指了一下左侧的房间。 林致远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李振山,李长安,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病床,病床上,老李太太双眼紧闭,静静的躺着。 医生正在和李振山说话,“李主任,你别急,我看阿姨这个状态,应该是没有大碍,不像是脑出血的症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做一下核磁共振吧!” 李振山拼命点头,“好,做核磁共振,现在就做。”biqubao.com 李长安一回头,看到了林致远,“叔,你来了!” 林致远点点头,走到病床前,低头一看,老李太太虽然闭着眼,但是从脸色来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大事,面色红润,不像病人。 不过既然到医院来了,还是一切听医生的。 林致远和李振山、李长安推着担架车,把老李太太送进了核磁共振的检查室。 郭婷紧紧跟在后面。全程,李振山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 今天是除夕,没有其他病人,检查很快就做完了。 大家又把老李太太送回到病房,在等待检查结果这段时间里,林致远低声对李振山说道:“大哥,嫂子还在走廊里呢!” 李振山脸色铁青,“没人留她,她愿意在这呆着就呆着吧!要不是她非得在今天晚上闹,我妈也不至于犯病,还有你……” 李振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长安,“如果不是你不懂事儿,奶奶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长安羞愧的低下头。奶奶因为他的事突然病倒,确实是他预料不到的。 “大哥,这是医院。”林致远提醒了李振山一句。 李振山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不再说话了。 因为郭婷在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嫁给了他,所以他一直对郭婷很感激,平时生活中一些小事也都让着她。 但是今天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郭婷忍不住又说了李长安几句,老李太太看不过去了,当即回怼了她,“农民出身怎么了?家境不好怎么了?我们李家从来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往上数三代也没出过大人物,振山他爸就是一个钢厂普通的小技术员,我老太太一个人把儿子带大,如今不也出息了。” 大过年的,被老太太这么数落,郭婷的面子过不去,就不软不硬的和老太太争了几句,说什么现在李振山是部级领导了,要顾及脸面之类的话。 没想到郭婷才说了几句,老李太太双眼一翻,直挺挺的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当时就把李振山和李长安吓麻爪了,这才有了给林致远打电话的后续。 在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李振山心乱如麻。他是个孝子,从小被寡母带大,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平时让他怎么忍让都可以,但是母亲是他的底线,绝不容触碰。 不知不觉中,李振山的心里已经萌发了离婚的念头。 好在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医生拿着结果就匆匆的走进了病房,郭婷也怯生生的跟了进来。 “李主任,好消息,核磁的片子显示老太太的头部没有问题,不是血栓也不是脑出血。” 李振山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疑惑的问道,“李大夫,那我母亲怎么突然之间就昏倒了?” “老太太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有可能情绪一时激动,血压上来了也说不定,李主任,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上午,咱们给老太太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李振山当时就同意了。 就在这时,老李太太突然睁开了双眼,举起了颤颤巍巍的右手,“我孙子呢?我老儿子呢?” 林致远和李长安急忙走到床前。 “干妈!” “奶奶!” 老李太太睁开眼睛看看李长安,又看看林致远,随后把目光对准了站在二人身后,一脸焦急的李振山,“振山,你过来。” “妈,我在这儿呢,你想说什么?”李振山急忙弯下腰,尽可能的离母亲近一点。 “听妈的话,不要和郭婷生气,你们两个先回去,让我老儿子和大孙子陪我就可以了,妈现在没事儿了。” 李振山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又怕母亲生气,他看母亲现在的状态挺好,只好先和郭婷回家了。 病房的门关上后,老李太太竟然慢慢的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那张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笑容,她对李长安说道:“大孙子,奶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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