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日,阴历腊月二十四,下午的时候,林致远给靳华英打了个电话,得知靳华英晚上另有安排,于是他就给戚经纬回电了,表示自己晚上会去参加革安驻京办高远的酒局。 晚六点,林致远驾驶陆巡来到了位于东四府学胡同的革安驻京办。 林致远的车一进院,就被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戚经纬接到了,“致远,高书记知道你能过来,非常高兴,特意让我在这里等你,对了,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让人帮你停车。” 戚经纬接过林致远递过来的车钥匙,转身递给了工作人员,然后亲自带他进了驻京办。 话说林致远在燕京已经住了快小半年了,但还是第一次来革安驻京办。 革安驻京办照比革钢驻京办的规模要小一些。不过林致远却知道,像这种政府的驻京办事处,即便表面看着很普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食宿条件都很不错。 林致远跟着戚经纬走进了餐厅的一个大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市委书记高远坐在主位,正在和这些人谈天说地。 林致远一进来,高远便主动站了起来,他没动地方,而是笑着冲林致远招手,“致远,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高远这一举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大有深意。他能主动站起来,是对林致远的尊重,但是站在原地不动,却又显示出他作为一地主官的尊严。 林致远紧走两步,伸出双手,“高书记这是在批评我了,怪我怪我,没有经常找书记汇报工作。”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高远很有些感慨。他初识林致远的时候,林致远还是李振山的秘书,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已经和自己平级了,而且在政务院最重要的部门大型工委担任主任助理,不出几年,再进一步指日可待。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让人小觑的重要人物,自己就算离开革安,换一个地方工作,林致远也是必须要好好结交的潜力股。 “致远,我们两年多没见面了吧?” “是的,高书记,我去羊城分公司之后,回革安的次数就越来越少,这一晃就两年多了。” “致远,这我可就真得说你几句了,虽然你不在革安工作了,但是咱们的感情可不能生疏啊,以后还要常来常往。” “高书记批评的是,是我的错。” 高远拉着林致远的手,显得非常亲热,“来,致远,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革安的精英,这些领导都是曾经在革安工作过,或者是从革安走出去的,现在都在京任职。” 高远一个一个的介绍起来。 他第一个给林致远介绍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是程司长,现在在财政部工作,程司长是从革安走出去的大学生。” 程司长主动伸出手,“林助理,久仰大名,但是见到你本人还是第一次,咱们都是革安人,以后可要多亲多近。” “我也早就听说过程司长,只不过一直无缘相见,今天还要多多感谢高书记,给我们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林致远说的不是客套话,他之前确实听说过程司长的大名。 程司长的经历也颇有传奇色彩,当年他是东海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受到当时财政部一位领导的赏识,毕业之后就直接进了财政部,给这位领导担任秘书,随后一路高升,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财政部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部门,管着全国的财政拨款,而程司长所在的部门正好负责这一块业务,每天来找他的各地官员如过江之鲫,绝对是一个实权人物。 两人客套了几句,高远继续向下介绍,“致远,这位是民政部的王司长。” “林助理,以后大家都在燕京工作,可要互相帮助啊!” 王司长所在的部门掌管着扶贫款项,和程司长一样,也是被地方官员紧盯着的重要人物。 高远一个一个的介绍。在座这些人,级别最小的是处级,最高的是厅级,这个区间很有说道,级别太低的,不配坐在这里,级别太高的,高远也请不到,比如像李振山那样的。能来的人都和林致远差不多,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林、程、王三人也是今天高远客人中级别最高的,都是在正厅级,而且三人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王司长,今年也刚过40,程司长今年38,而林致远不过34岁。 高远清这些人的用意也很明显,希望能用这些家乡人的能量和影响,为革安的发展出一份力。 所以每年过年,革安的主官都会来宴请宴请一次这些家乡领导,而这些人也会利用这个机会相互之间攀攀交情,加强沟通。 其实像这种类似同乡会的聚会在每年的春节前都会上演无数次,各个地方都有。 在不嫌官小的燕京,这些同乡也算是抱团取暖,大家互相提携实属正常,谁知道将来在座的某一位会走上更高的位置呢?这也算是一种提前投资吧! 很快,人齐了,高远提议了第一杯,“你们都是革安的骄傲,这么多年没少关照家乡,我代表革安三百万人民感谢你们,希望大家以后前程似锦,我在这里多说一句,大家如果在革安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亲属需要帮忙解决问题的,尽管和我说话,我保证全力以赴,为各位领导解决后顾之忧。” 高远这些话说的漂亮,在座众人共同举杯。 由于林致远是第一年进京任职,和在场的诸位差不多都是第一次见面。 很多人过来敬酒,借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程司长握着他的手,笑呵呵的说道:“林助理,今后大家都在燕京了,如果财政那边有什么事,尽管说话,大事办不了,帮忙打听个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王司长也凑了过来,“林助理,等过完年不太忙的时候我张罗一顿,还是这些人,咱们这些老乡聚一聚。” “多谢两位领导,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参加,不过事先说好了,小弟我是后加入的,王司长张罗人,到时候我来安排。” “好,林助理大气,那咱们就说定了。” 这一顿酒喝的宾主尽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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