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全速奔跑了将近十分钟,已经彻底看不到后面的人了。 林致远和向瑶婷放慢了速度,最终两匹马并肩停在了一处土包上。 看着身前身后黄色的草原,向瑶婷觉得有些可惜,“要是七八月份来就好了,那时候草是绿的。” 经过刚才这么一番策马狂奔,林致远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开了,很久都没有这么肆意张扬过了,“向副局长不愧是女中豪杰。” “骑个马就变成豪杰了?”向瑶婷缓缓摇头,“那你们的标准也太低了。” “那向副局长觉得什么才是豪杰?” “做自己的主人,干想干的事儿。”向瑶婷这个回答出乎林致远的预料。 两人的谈话因此而中断,林致远不知道怎么接了。 两人调转马头,慢慢的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三分钟,向瑶婷终于再次开口,“林助理,其实我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很多人都羡慕我,觉得我在国家大机关坐办公室,级别也不低,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但这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向副局长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 向瑶婷神色有些黯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最怀念的是我刚参加工作进入警队时,跟着师父还有师兄破案,每天熬夜加班,那时候挣的很少,但好像干什么都有劲头……” “向副局长,其实现在你不是也在办案子吗?” “那不一样的,监督局管的是大型企业的领导,和真正意义上穷凶极恶的歹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时候我们办案要蹲守熬夜,查找取证,每天都在外面忙,而现在取证,更多的是在财务数据的账本里寻找蛛丝马迹,我是一个天生厌恶数字的人,每天看那么多的账,看得我死的心都有了。” 林致远笑出声了,“向副局长这是换了一个角度向我提意见吧,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像类似这种取证的工作尽可能让财务人员做……” “林助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等向瑶婷的话说完,前面跑过来几匹马,冲在最前面的是其其格和向瑶婷的那个马术教练。 这些人看到林致远和向瑶婷,同时松了口气。 其其格那张小麦色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她看到林致远,张了张嘴,估计是想骂人,但是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骂出口,但语气中却能听出小姑娘颇深的怨念,“领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都被批评了。” “实在对不起,都是我们两个的错,我们两个看到这么好的草原,觉得不跑一圈实在是太浪费了,其其格,我向你赔礼道歉,等回去以后,我向你们的领导把情况说明,这件事真的不怪你们两个。”林致远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其其格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没法发泄出来了,不过看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样子,估计刚才被批评的挺厉害。 回去的路上,几个马术教练将林致远和向瑶婷包围在其中,生怕二人再闹出点幺蛾子,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回到驻地。 林致远和向瑶婷一下马,草原政府的工作人员就赶了过来,当着他们俩的面狠狠的批评了其其格和另外那个马术教练,“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些都是燕京来的贵客,是我们草原尊贵的客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们两个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林致远和向瑶婷急忙拦住他,再三解释不关教练的事,是他们两个的错,这事儿才算过去。 向瑶婷看到有人受自己牵连,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和林致远商量了一下,两人跑到景区宾馆的商店,买了两条烟和一套化妆品,分别送给其其格和那个教练。 其其格一开始不敢收,连声拒绝,向瑶婷装作生气,其其格最后才为难的收下礼物。 晚上,草原政府安排了篝火晚宴,现场烤全羊,以及文艺表演,场面很是热闹。 七十多名燕京联合检查小组的成员席地围着篝火,坐在草原上,三头烤制金黄的全羊在火上不停翻滚,油脂不停滴下,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场地的中央是草原当地的文艺团体专业演员表演的民族歌舞,马头琴悠扬,回荡在夜色的草原下。 表演进行到最后,一个身穿蒙族传统服饰的演员手托洁白的哈达,依次敬献给燕京来的贵宾。 王德义作为监察小组级别最高的官员,第一个接受了哈达,接下来是葛力夫,林致远作为大型工委的负责人,就站在葛力夫身后。 葛力夫微微侧头,“白天的马骑得很尽兴是吧?” 林致远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葛副主任,实在对不起。有些孟浪了。” “待会儿敬完哈达,找个机会去敬国委一杯。” “谢谢葛副主任。”两人交谈就这么两句,林致远就已经明白,葛力夫是真的在帮自己。 敬献哈达环节之后,晚宴就算正式开始了,景区的工作人员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分解烤全羊。 小刀飞快,一片片诱人的烤羊肉掉落在餐盘中,随即分发给联合检查察小组的成员,王德义自然是第一个吃到羊肉的人。 刚才歌舞表演那群演员手持酒壶,依然按照官职大小上前敬酒。 蒙古族敬酒的仪式很有讲究,右手端着斟满奶酒的银碗,面向客人高唱祝酒歌,歌罢屈膝请客人喝酒,客人接酒后和一般要用右手无名指蘸酒向上下各弹一下,并向自己额头抹一下,以示敬天、敬地和感谢主人的盛情。 检查小组成员在出发前都受过专门的礼仪培训,知道如何应对。 王德义自然又是第一个接受敬酒的人,他看着银碗中乳白色的马奶酒,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我是又喝酒又吃肉,血脂一定会升高的。” 葛力夫在旁边劝道:“国委,偶尔为之,不要紧的。” 王德义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现场所有人都热烈鼓掌。 敬酒环节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林致远找了个机会,端着一碗马奶酒,走到了王德义身前,恭恭敬敬说道:“国委,我敬您一碗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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