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没想到林致远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很多教科书上都说企业是以赚取最大利润为目的……” 他不知道林致远是什么意思,所以话只说了一半。 林致远继续问道:“那么郑总认为,神州的企业的根本目的也是赚取最大利润吗?” 郑飞认真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差不多吧,没有利润企业就无法生存,其他的就无从谈起了。” “那么郑总认为,神州的国有企业也同样如此吗?” 郑飞好像明白林致远三连问的原因了,“林总,我也是从国企里面出来的,当然知道你这么问的意思,国企的负担确实要更沉重一些。” “郑总,革钢最巅峰期,员工总数达到四十万,占整个城市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在技术允许情况下,用大量的设备替代人工,势必会造成大量工人下岗……”林致远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假设现代化设备取代了一半的人工,你能想象吗?一个城市有二十万人找不到工作,这对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 郑飞张口结舌,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林致远这些问题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他也能想象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混乱,无序,人们为了生存下去可以不顾法律,偷盗,抢劫,绑架,甚至杀人。城市将成为一片丛林,即便是那些保住工作的人,也会没有安全感。” 林致远凝视着郑飞的眼睛,很认真的对他说,“国企肯定是要发展的,也是要进步的,但是国企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兜底,往小了说,是兜城市和地区的底,往大了说,是兜国家和民族的底。” “郑总,革钢在前几年也进行过大规模的技术改造,设备升级,导致很多工人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但是我们采用了很多办法来让这些工人还能有一份收入,比如说我们成立了生活协力公司,将一些缺乏技能,年老体衰的工人招进去,让他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保安,保洁,食堂,另外我们扩大了商业公司,乳业集团的规模,尽可能的招收下岗职工……” 林致远一摊双手,“郑总,你也看到了,羊城分公司这么大规模的企业只有三千人,这个员工数量已经达到世界同等级钢铁企业的先进水平了,因为它是一家全新的企业,没有任何负担,但是革钢总部不能,它还承担着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责任,减员增效这个工作我们要慢慢进行,快则生乱。” 林致远继续盯着郑飞,“郑总,据我所知,国维公司是靠交换机起家的,你也是一点点起步,从最初的代理到组装,再到后来的自己研发,那我问你,每年投入巨大的科研经费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吗?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郑飞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其他原因,当然有的,很多很多,但是归根结底一句话,可能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林致远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效果已经达到了。 吃完饭后,林致远说了最后一句话,“郑总,在神洲做企业,绝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我相信你也深有同感。好了,我还得去工作,就不陪郑总了,郑总,以后再来羊城,记得联系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林致远走了,任飞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林致远和他以往认识的国企领导完全不一样。这个年轻人,胸有丘壑啊! 下午三点多,国维的人完成了工作,他们没有在羊城停留,直接返回深市。 于小娟很失望,特意找到林致远诉苦,说自己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一个能让林总满意的项目。 “小娟,谁说我不满意的,我很满意,国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项目,它甚至比迪厂和网一更有发展。”林致远给了于小娟充分的肯定,这让她的信心又恢复了一些。 “可是,林总,我看郑总的意思,他很抗拒我们的投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记得迪厂吗?当初汪总不也是对于我们拒人千里吗?有点耐心,成了更好,不成也没关系,这就是做风投。” ****** 十月五日,终于有了一点空闲的林致远组了一个高尔夫球局,邀请了羊汽集团的孙必达,羊城建筑和羊城城建的庞志勇和朱俊良参加。 这三家企业一个是汽车生产商,另外两个是建筑公司,都是钢材消耗大户,都是未来羊城分公司的大客户。 林致远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十一月十八日的开工投产仪式上搞一个签约仪式,和这些大客户结成企业之间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在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上,林致远把事情一说,立刻得到了这三位老总的认可。 战略合作伙伴的好处都是相互的,羊城分公司可以借此打败其他竞争对手,成为这些企业的独家钢材供应商。 同样,这三家企业也能从羊城分公司拿到低于市场价的优质钢材。 这是一种双赢的合作。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三家企业都是羊城本地企业,而羊城分公司是羊城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钢铁企业。如果这些企业购买外地钢材,羊城政府肯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搞定完这三家羊城企业之后,林致远又开始陆陆续续联系了粤东以及临近几个省份成规模的建筑公司,合作伙伴越多,羊城分公司未来的销售就会越好。 为此林致远还专门出了几天差,挨家拜访这些大型建筑企业。 一圈走下来,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这些建筑企业都用高规格的接待标准招待了林致远,老总亲自作陪,非常热情,当林致远说出心中的想法时,得到了积极响应。 粤东第一建筑公司的老总甚至握住了林致远的手,“林总,不瞒你说,如果你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你呢!粤东没有大型钢企,之前我们所用的建筑钢材都得到外省去采购,路途遥远,很不方便,运费还贵,我们一直在等你们正式开工呢!” 林致远当即发出邀请,请粤东一建参加十一月十八日的羊城分公司开工典礼,并在典礼当场,两家企业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林总,求之不得,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参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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