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白明德很满意。 他在冶金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终于变成了一把手。 今天这顿晚饭让他意识到了一把手和副职的区别。 过去当副手时,也有人找他汇报工作,大家对他同样是客客气气的。但白明德心里清楚,那种客气不过是表面的。 现在刚当上一把手,几大钢企的老总便争先恐后过来,拜山头,请吃饭。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啊! 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当一把手。 “白局长,我还得跟你汇报一件事,就是关于钢铁行业协会的。”林致远主动说起。 钢铁行业协会刚成立时,是由当时的冶金部部长夏鹏池担任会长,随后李振山升任部长,这个会长就由李振山接任。 现在李振山去了大型企业工委,白明德当了局长,按理说钢铁行业协会的会长就应该由白明德担任。 虽说钢铁行业协会表面是一个民间组织,但是这几年协会办了不少大事,钢材出口价格统一,进口铁矿石,就在今年行业协会又扩容了,增加了八家新的会员单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钢铁行业协会绝对大有作为,尤其是在部改局职能减弱的背景下,局里想要增强影响力,行业协会就是最好的工具。 林致远提出这个问题,其实是担心新老会长交替会给行业协会的工作带来一定影响,虽说这个会长基本上不管事,具体的事务都是由秘书长协同几家副会长级单位一起办的。但是白明德毕竟现在是冶金工业局局长,这个会长位置理应该由他来坐。 林致远一提出这个问题,白明德立刻摆手,“致远,李部长,不对,叫顺嘴了,现在应该叫李主任了,李主任刚到新单位时间不久,工作很忙,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领导,这件事再议吧!” 林致远想了想,“白局长,正好今年十一月羊城分公司正式投产,我打算邀请行业协会所有的会员单位来参加开工仪式,那时候人比较齐,不如咱们借这个机会搞一次协会活动……”林致远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大家都懂了。 “致远的心很细呀,想的很全面。”白明德轻轻的笑了一下。 晚宴结束了。 林致远和靳华英亲自送到驻京办门口,眼看着白明德和万凯杰上了车。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的尾灯了,靳华英和林致远并肩往回走。 “明天我给李主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把他约出来。”靳华英在心里松了口气,进京的两件大事办完了一件,至于李振山,和他关系太熟,大家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反而会来得轻松一些。biqubao.com ****** 第二天上午,靳华英亲自给李振山打了电话,“李主任,我是华英啊,我现在和致远到燕京了,不知道领导什么时候有时间,接见我们一下?” “瞎胡闹,华英,你说你们跟着凑什么趣?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专门跑一趟吗?” “呵呵,领导,来都来了,总得见一面吧!” 李振山想了想,“不瞒你们说,这几天我把所有吃请都推了,你们俩这是给我出难题呀!” 官儿当到一定程度,就真的要顾及影响了。 白明德不肯到燕京饭店去,和李振山不接受吃请都是一个道理,尤其是在他们新官上任的关键时期,就怕被人说得意忘形。 “领导,要不晚上到驻京办来,我让向阳请个大厨,咱们关起门来喝点酒。” 电话那头好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久,李振山才开口,“还是算了,燕京这个地方,实在太复杂,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会被传闲话的。” 就在靳华英和林致远以为李振山铁定拒绝他们时,李振山突然来了一句,“你们是住在驻京办吗?这样吧!晚上我让罗朗去接你们,到我家来吃,正好和你们两个说点正事。” ****** 晚六点,李振山的秘书罗朗准时到了革钢驻京办,见到了靳华英和林致远。 “靳总,林总,主任让我来接你们。” 林致远和罗朗很熟,当年罗朗能给李振山当上秘书,林致远还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小罗跟着主任到了新单位,还适应吗?” 罗朗是知道林致远和李振山的私人关系的,对林致远非常恭敬,“林总,还好,不过大型企业工委是刚刚组建的新单位,工作千头万绪,非常忙,这几天跟着主任天天加班到深夜,今天是借你们的光,才能早点下班。” 两人上了罗朗带来的车,出了驻京办。 此时的燕京,路上的车已经很堵了,这个时段又是晚高峰,车子行进的很慢,足足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到了海淀区万寿路,右拐进入一个由武警把门的大院。 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看到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的通行证,直接抬杆放行。 两年前,李振山就从冶金部大院搬到了这里。 这个大院安全性更好,里面出的都是高级领导。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林致远和靳华英下车,跟在罗朗身后进了楼。 李振山的夫人郭婷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靳总,致远,你们来了,快请进。”郭婷热情的把他们让了进去。 李振山穿着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了,起身直接把他们领到餐厅,“华英,致远,实在抱歉,今天只能请你们到家里来吃了。” 林致远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振山,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到升官的喜悦,反而是满脸愁容,非常沉重。 几人都是老相识,用不着虚头巴脑的客气,直接坐下。 李家的勤务员把菜端了出来,罗朗打开一瓶茅台,倒好酒后正准备出去,却被李振山留了下来,“罗朗,你也坐下,今天没有外人,你也喝一杯,帮我好好陪陪他们两个。” 和昨天一样,靳华英端着酒杯,先敬了李振山一杯酒,说了几句道贺的话。 李振山却一个劲儿的摇头,“华英,说实话,这个位置不好坐,咱俩一样,都是从冶金系统出来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和钢铁有关的东西,对其他类型的企业没接触过,冷不丁让我管这么一大摊子,还真有点战战兢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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