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林致远带着上次那支谈判团队,以及八位钢企负责人,组成了一支十七人的考察小组,在胡庆祥的陪同下,踏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 在飞机上,胡庆祥脸色凝重,唉声叹气不断,这和他身边的考察队成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庆祥知道,神州的钢企一旦拧成一条绳,共同进退,这对必和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他再也无法个个击破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不想现在邀请神州钢企到澳洲去,不过眼下必和的日子不好过,也只能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了。 这一路之上欢声笑语,尤其是乌有乐这个私人老板,当他得知这次去澳洲的所有费用都由必和承担之后,更是咧开大嘴笑个不停。 “林总,真是解气呀,你不知道,去年这些外国的矿企从我手里多挣了多少钱,一想起这个,我的心都在滴血呀!”也不知道乌有乐是不是有意的,说话的时候一点不避讳胡庆祥。 胡庆祥的脸色更阴沉了。 旁边冀钢的李总打趣他道:“乌老板,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差多花那几个钱?” 乌有乐那张胖脸瞬间变成了苦瓜,“李总,你就别逗我了,我这种私人小厂子跟你们那种国营大厂怎么比,我也就是挣点血汗钱,再说了,一吨多花十美元,三十万吨我就多花了三百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那可是两千多万啊!有这钱我给员工多发点福利好不好?多进几套设备好不好?” “乌总说的有道理。”林致远淡淡的做了一句点评。 只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乌有乐高兴了半天。 乌有乐故意把自己扮成大老粗的样子,但他其实是之前平乡国营钢厂的副厂长,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有技术有能力的强人。 平乡国营钢厂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质量不行,被大钢厂挤得没有半点生存空间。在八十年代末期就已经经营不下去了,眼瞅着就要破产倒闭了,乌有乐和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生产业务骨干,联手承包了这家国营钢厂,经过将近十年的打拼,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小破厂,做成了平乡地区规模最大的民营企业,他本人绝对算得上是改革后涌现出来的优秀企业家。 论个人能力的话,他跟在场这些国营钢企的老总相比毫不逊色。 只不过在钢铁行业,此时的民营厂和大国企确实没法比,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水平,人员构成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乌有乐在这个培训班一直是装傻充愣,以小弟自居。 尤其在林致远这种国内最大钢铁企业的领导面前,乌有乐更是小心翼翼,曲意逢迎,生怕行业协会把他这种私人老板踢出去。 不过经历了两个星期的培训,乌有乐也看出来了,这些国企老总并没有歧视他,相反很多人都在羡慕他。 因为这些国企老总再有权力,他们也都是挣死工资的,不像自己,挣的钱全都进个人腰包。 在收入这一块,就算是革钢和沪钢的老总,也没法跟他比。 “林总,飞机落地之后,我请大家吃顿澳洲特产吧?在培训班这两个礼拜时间里,大家对我帮助都很大,我想感谢一下大家。”乌有乐主动提了出来。 “好啊,既然乌老板肯花钱请客,那我们大家当然欢迎了。”林致远笑呵呵答道,其他钢企的老总也都夸起了乌有乐,说他大方。 “乌老板,其实我真是羡慕你们这种民营企业家,财大气粗,花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不像我们……”m.biqubao.com 林致远扭头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胡庆祥,“胡代表,你在必和工作,又入了澳洲籍,收入肯定非常理想吧?” 胡庆祥苦笑一下,“比普通人肯定是强,但是跟你们这些老总老板比,可就差得远了,我挣的都是辛苦钱。” “我听说胡代表是燕大毕业的,被公派出国到澳洲留学,当时怎么没考虑回国发展呢?”林致远这是专挑胡庆祥不爱听的话聊。 他想看看这个汉奸真实想法是什么? 可胡庆祥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林总,我跟你核对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吧!当天咱们入住酒店,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必和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去矿场实地考察,由于路程较远,可能会需要两天时间……” 林致远闭上了眼睛,听着胡庆祥给他介绍行程。 原来汉奸也是有羞耻心的。 漫长的九个半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澳洲墨城机场。 必和安排了一辆大客车,将考察小组的人全部送到了酒店。 胡庆祥给他们办完入住手续之后,起身告辞,“林总,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眼看着胡庆祥上车走远,林致远回头说了一声,“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放行李,十分钟后到我的屋里来开会。” 林致远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放好,很快,考察小组的其他队员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等人齐之后,林致远宣布了外事纪律,其实这些话在临出发时已经说过一遍了。 林致远别的倒不担心,他怕的是这八位钢企负责人会被必和腐蚀收买,因此话说的比较重,“我再一次提醒大家,不要单独行动,虽然澳洲是发达国家,社会治安还算不错,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一次革钢的一名外贸销售人员在桑巴国被人绑架,两天之后才放回来,万幸的是人没事,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大家一定不能轻视,晚上不要独自出门,如果饭后想要散步的话至少要两人同行,切记不要走远,只许在酒店周围活动。” 林致远让谈判小组的人先回去休息,把这八位钢企负责人单独留了下来。 “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在我们考察的过程中,也许会有澳洲矿企的人单独联系你们,送钱,送礼,你们中除了乌老板之外,都是国企的干部,切记党纪国法高悬,如果你们敢做出伤害企业和国家利益的行为,一定会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此时的林致远面罩寒霜,和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林总判若两人,吓得这八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了。 “记住,有些钱是不能碰的,碰了就万劫不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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