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些人端着餐盘,尽可能的离林致远近一些。 他们想的都很现实,林致远是现在国内钢铁界的红人,先后两次主导了与桑巴国淡水河谷的谈判,成功的把铁矿石价格压了下去。 和这样的人交往,不会吃亏的。 这八家钢铁都没有自有矿山,生产原料严重依赖进口。他们是最关注铁矿石价格涨跌的人群。 乌有乐就坐在林致远对面,他讨好的笑着,“林总,不知道咱们协会还什么时候能跟外国的矿企谈判?” “我估计快了。”林致远这个答案是有底气的。 钢铁协会吸纳了八家新的会员单位,估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胡庆祥耳中。 作为澳洲矿企在神州的贸易代表,他肯定是要坐不住的。因为这八家钢企加入到钢铁协会的价格同盟中,就意味着今后整个神州有规模的钢企会统一采购。 大家拧成一条绳,凭着巨量的进口铁矿石数量,与国外的矿企谈判,这是一股任何矿企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林致远猜的没错。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胡庆祥的电话。 “林总,我是必和的小胡啊!还记得我吗?” “是胡先生啊,当然记得了,胡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总,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去打高尔夫。”胡庆祥这就是在试探,其实他早就知道林致远现在在燕京开会。那八家钢企中,有几个进口铁矿石的高管和他的私交非常不错。 林致远在心里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胡先生,我现在在燕京开会,这个星期不能回羊城,等我回去之后再约胡先生。” “这样啊!”胡庆祥停顿了一下,“林总,跟你商量个事,必和想邀请您去澳洲参观我们的矿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看来必和坐不住了。 去年下半年发生的金融危机,让东桑国的经济受到重创,铁矿石进口量呈断崖式下跌,澳洲几大矿企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想要弥补铁矿石出口的缺口,神州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神州钢铁企业竟然和桑巴国眉来眼去,最终达成了协议。 澳洲矿企和淡水河谷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如果神州钢铁企业全面倒向桑巴国,对澳洲矿企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坏消息。 所以今年年初,必和就给胡庆祥下了严令,让他找一切机会增加对华出口。 胡庆祥为此也做了很大努力,接连走访了几家成规模的地方性钢企和民营企业。 眼看着就要有成果了,没想到神州钢铁行业协会突然把去年进口量最多的八家小钢企吸纳进了协会。 作为澳洲矿企贸易代表的胡庆祥,立刻就猜出了这个举动的真正意义。 一旦神州钢铁协会的价格同盟达成,他就失去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胡庆祥急的上蹿下跳,可是他又无能为力。以他一个外资企业高管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去干涉一个国家最高等级的行业协会,而且这个行业协还会有着非常明显的官方背景。 胡庆祥也是华人,知道在神州官方的影响力有多大。别说那些归地方政府管理的钢铁企业,就连民营企业也不敢公然违抗行业协会的命令。 胡庆祥闭门思考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就是林致远。 胡庆祥曾经详细调查过神州钢铁企业和桑巴国签约的完整过程,他知道这其中起主导地位的,就是革钢羊城分公司的林致远。 这位林总现在可是神州钢铁界炙手可热的红人,冶金工业局局长李振山的前任秘书,三十多岁就已经是革钢的副总经理,正厅级干部。 如果把这个人拉拢住,甚至更进一步,让他成为必和的人,今后澳洲矿企在神州的销售将是一片坦途。 为此胡庆祥专门给必和打了一份报告,要求必和高度重视林致远。 必和方面很快给了回信,同意了胡庆祥的计划。 他们的第一步就是邀请林致远去澳洲考察矿场,只要林致远同意去澳洲,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到时候给他送钱,送海外的房子,甚至送美女。 胡庆祥不相信,这个世界真有对权财色不感兴趣的人。 听到胡庆祥的邀请,林致远故意思考了几秒钟。 胡庆祥担心林致远会考虑别的,急忙补充道:“林总,众所周知,澳洲的铁矿石质量是全世界最好的,从八十年代末开始,我们一直就为神州的钢铁企业提供铁矿石,合作了这么多年,双方一直都很默契。” 林致远打断了他,“胡先生,据我所知,去年澳洲铁矿石出口到神州的价格是每吨三十二美元,这个定价可是非常不友好的,很多钢铁企业都对我诉苦,说是你们的铁矿石涨价涨的都没边儿了,而且我们神州钢企长期以来得不到你们的重视,我们甚至都没有资格参与到铁矿石价格谈判中。” 胡庆祥没想到林致远会这么直接,急得汗都出来了,“林总,这之前确实是澳洲矿企的失误,但是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从八十年代开始,长时间以来神州钢铁企业的进口量都很小,这么小的量确实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定价谈判的。” “那现在呢?现在神州钢铁企业已经集体崛起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林总,这个我说了真的不算,不如咱们到澳洲实地看一看,之后的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也好,实地考察是必须要进行的,不过胡先生,我需要你们必和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不能发给我个人,要发到神州钢铁行业协会。” 胡庆祥很为难,“林总,必和的意思是只邀请您和您的随行人员,所有考察的费用都由必和承担,如果邀请函发到神州钢铁行业协会,出行人员过多的话,会牵扯到费用问题,恐怕必和方面不会同意。” “胡先生,这就看你们的诚意了,如果连几个出行人员的费用都不能保证,我们又怎么有信心和你们达成什么协议呢?”林致远的话绵里藏针,胡庆祥的冷汗就没断过。 “林总,这样吧,我只是必和派到神州的一个贸易代表,实在没有这个权利,我请示完澳洲总部那边,再跟您联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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