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正中央的美兰西,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将每个男人的心融化了。 除了离她最近的林致远。林致远目不斜视,笨拙的小幅摆动身体,和周遭的热情如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男人的心比钢铁还要硬。 林致远跳了几分钟之后,便挤出人群,来到路易莎的桌边。 路易莎正用刀叉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肉,见林致远来了,抬头一笑,“多谢林先生,烤肉很美味。” 林致远一屁股坐到了她对面,“路易莎女士,你简直和上帝一样万能,不出半天,我的员工就回来了,我是不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路易莎神色不变,“林先生说笑了,这些都是上帝的安排。” 林致远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餐厅。 路易莎放下刀叉,转身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的酒吧。 这里明显安静了很多,更适合交谈。 “林先生,为了感谢你刚才的烤肉,我请你喝一杯吧,桑巴国的卡莎萨酒很有名,是用这里的特种甘蔗酿造的,你一定要尝一尝……” 几分钟后,两人人手一杯卡莎萨酒,出现在酒吧外面的阳台上。 这一次二人的聊天没有再遮遮掩掩,“林先生,相信你已经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吧?” 林致远直视路易莎的眼睛,“确实,把我从万里之外的神州骗到桑巴国,你们的诚意还真是让我感动啊!” “林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路易莎用手一指透出音浪的隔壁餐厅,“如果林先生仍然觉得不满意,今天晚上我可以让美兰西去找您正式道歉。” “这个倒不用了,路易莎女士,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就直说吧!” 这次路易莎的表情变得极为正式,“林先生,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林致远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路易莎,“你没带个录音笔?回去以后把咱们的对话放给那些大佬听。” 路易沙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用不着,这些小手段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对林先生真是没必要,你放心,我的记忆力非常好。” “好,那你问吧!”林致远喝了一口杯中的卡莎萨酒,嗯,这酒确实不错,口感浓烈醇厚、香味绵长纯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橡木清香。 交锋终于正式开始了。 “林先生,你在今年的六月,在港岛,用六千五百万美元分别购买了六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我想知道你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这么做的?为什么要选在那个时段购买?” 这个问题被别人问过无数遍了,经过无数次的添加修改,最符合逻辑的答案早已经被林致远烂熟于心。 “路易莎女士,去年三月,我曾经带队去南洋诸国销售钢材……”林致远又一次讲起了这个故事。 路易莎听得很认真。 虽然之前的几个月,他们对林致远展开了方方面面的调查,但道听途说的信息终究没有本人亲口说的真实。 林致远讲的很慢,故意留出了让路易莎验证的时间。 路易沙听得很认真。 林致远足足讲了十多分钟。 路易莎对这个故事已经相信了百分之八十。 因为林致远讲的和他们之前获得的消息是一样的。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和事件都能对得上。 林致远不看好南洋经济,这在冶金系统内部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为此他不惜得罪领导,也要阻挠和张家合作在南洋建设钢铁厂,差点挨了处分。 “至于为什么要在六月份进行投资?是因为那时候革钢刚刚整体上市,我们获得了一大笔资金,经革钢班子会研究同意,决定拿出五个亿,再加上以前投资部盈利的那部分钱,凑出了六千五百万美元……” 林致远终于讲完了,路易莎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单词,天才! 一个拥有高度金融敏锐性,能够看穿南洋经济隐患,并且能坚持自己的天才。 和斯罗索先生一样。 直到这一刻,路易莎才明白,斯罗索先生为什么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也要创造出和林致远见一面的机会。 这样的人如果加入原子基金,将会是斯罗索先生最强的臂助。 因为林致远身上具备了一个最顶尖对冲基金管理者所能拥有的所有优秀素质。 能洞察一切的慧眼,高度发达的金融敏锐性,更难得的一点是钢铁一样强韧的神经。 斯罗索先生已经六十七岁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或许可以再工作十年,那十年之后呢? 路易莎深吸了一口气,“林先生,我在华尔街工作了十五年,不得不承认,以您的判断力,即便是在人才如云的华尔街,也能够做到金字塔塔尖。可是您现在目前居然从事的是钢铁行业,这完全就是在浪费你的才华,是严重的犯罪。” “我可不这么认为。”林致远戏谑的看了路易沙一眼,“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它让我有成就感。” “天哪!”路易莎惊呼一声,“成就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工作的那家钢厂我了解过,在神州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是它一年的产值才几百亿,换算成美元,连一百亿都不到,利润更是少的可怜,你知不知道,光是原子基金一年就能调动多少资金,它的利润是多少?” “路易莎女士,工作上的快乐,不是单纯以金钱计算的,据我所知,华尔街很多金融家,他们的生活都非常简朴,如果按照他们的生活成本计算,这些人完全没有必要从事风险这么大且劳心劳神的工作,而他们依然坚持在这个行业,我想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因为金融行业的挑战性能给他们带来满足。” 林致远这番言论说的路易莎哑口无言。 这场谈话就此中断,不过在分别之时,路易莎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林先生,你不知道资本的影响力有多大,我知道你是神州一家大型企业的负责人,你可以影响到这家企业,但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掌管一家华尔街的大型基金,你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影响到全世界。” “真的吗?”林致远的眉毛一扬。 “这点毋庸置疑,眼前你能出现在里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路易莎非常自信。 “那我可不可以再次验证一下你说的无所不能?我想见见瓦勒帕财团的主席科斯塔先生,不知道路易莎女士能不能为我安排这次会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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