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回驻京办,兜里的电话又响了。 谭明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林致远,你在哪呢?我和老李打算给你庆祝庆祝。” 林致远一听就明白了,今天白天的这场会议,谭明春肯定是知道了。 “算了吧,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实在是有些累了,我想早点睡觉。” “少废话,你好不容易来燕京一趟,咱们怎么也得见个面吧?” 林致远很无奈,只好告诉了她驻京办的地址。 不到半个小时,谭明春和李志昆就风风火火杀了过来。 林致远已经在政务院的食堂吃过晚饭了,但是这两个人非要跟他喝酒庆祝一下。 林致远被他们拉到了距离驻京办不远的一个路边摊。 三位富翁喝着最便宜的啤酒,吃着一块钱三串儿的羊肉串儿。 李志昆穿了一件泛黄的老头衫,脚下是一双人字拖,手里却拿着一把据说是名家题字,价值一万元的纸扇。 几杯啤酒下肚,李志昆打开了话匣子。 “致远,恭喜你了,经过今天这件事,你彻底在领导心头挂上号了,而且不止一位领导,现在这年头,懂金融的高层领导可不多,在这一点上你已经占尽先机了。” 谭明春一撇嘴,“他就是一个钢铁厂的厂长,再懂金融有什么用,要我说不如趁这机会,赶紧挪个地方,或者去地方当个市长,或者去银行当个行长,怎么不比你干钢铁有前途啊!” 林致远笑而不语。 李志昆却大摇其头,“明春,我这就不同意你的观点了。致远现在管理的这个项目,可是国家重点项目,是华南地区唯一的大型钢铁企业,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致远把这个项目建设好,就有了一笔无形的政治资产,要知道可不是谁都有全面指挥这种大型项目的经验的,全国的市长行长不计其数,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跟致远可没法比,要我说还是沉下心来把这个项目建设完,之后无论你是从政,还是继续留在国企,这段经验对你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 谭明春很想反驳李志昆的话,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李志昆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眼看着林致远的官越升越大,谭明春的心理非常复杂,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四处游走。 林致远喝酒喝到半夜,回到驻京办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床后,乘飞机返回羊城。 回到家,见到父母,自然的又接受了一顿老妈的唠叨。 知母莫过子,林致远三言两语就把林秀芬哄得眉开眼笑。 ****** 进入七月之后,羊城的天气更加炎热了。 林致远让办公室购买了一批十滴水,藿香正气水,清凉油等防暑降温的药品,又让食堂和革钢超市每天都准备好冰镇汽水和绿豆汤送到工地去。 由于准备充分,整个工地没有一例中暑现象发生。 羊城工地一切安稳,但是千里之外的南洋地区却像一只沸腾的火锅,上下翻滚,局势越来越恶劣了。 七月十一日,菲国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范围内与美元兑换,当天比索贬值11.5%。同一天,大马则通过提高银行利率阻止林吉特进一步贬值。印泥被迫放弃本国货币与美元的比价,印泥盾7月2日至14日贬值了14%。 国际游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印泥、菲国、缅国、大马等国家。印泥盾、菲国比索、缅元、大马林吉特纷纷大幅贬值,导致工厂倒闭,银行破产,物价上涨等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这场扫荡东南亚的国际游资飓风一举刮去了百亿美元之巨的财富,使这些国家几十年的经济增长化为灰烬。 一切都和林致远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 时间进入到七月末。 港口和公路铁路建设进入到了中期,林致远和姚佩晨商量了一下,又咨询了苏千成的意见,决定进入到厂房和办公楼建设阶段。 钢铁企业需要一些大型设备,这些设备由于占地面积过大,需要提前安装好之后再建设厂房,在施工顺序上与普通建筑不一样。 目前羊城分公司项目设备国产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但是一些关键零部件还是需要进口。 林致远向靳华英请示之后决定打一个提前量,先行购买一批国内生产不了的设备。biqubao.com 因为这种设备生产的周期比较长,最快的也要半年之后才能生产出来,所以必须提前订购。 经过电话会议讨论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姚佩晨带队,去东桑国采购一批设备,另一路由林致远亲自带队,去花旗国,启程的日期定在八月初。 林致远回家之后把这事儿一说,宁秀芬立刻表示,既然你要去花旗国,那么我们就回革安。 羊城这边实在是太热了,空气又潮湿,小安水土不服,得了湿疹,宁秀芬早就想回去了。 林致远和苏锦商量了一下,既然父母都不适应羊城的气候,都想回革安,不如苏锦带着阿苏也回革安住一个月,等到九月份天气转凉后再回来。 苏锦也同意了。 羊城实在是太热了。在房间里吹空调还好说,一旦出去,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人气都喘不上来。 于是林致远把这一大家子送上飞机。 八月初,他带着设备处和国贸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启程赶赴花旗国。 购买设备的过程很顺利,这一次他们选择的供货商是花旗国最大的钢铁企业纽科钢铁公司,总部在北卡的夏洛特市。 九七年,中美关系还不像后期那么紧张,钢铁设备又不是什么高新科技禁运范围之内的产品。 只要你有钱,西方的资本家就会把你奉若上宾。 仅仅用了几天时间,革钢就和纽科钢铁签署了购买协议。 离开北卡,林致远带着这些人回到纽约,他决定在纽要多停留几天。 下午五点,华尔街海特纳姆证券的大门口,林致远站在高楼大厦的阴影中耐心的等候。 不知道是不是在南洋地区赚足了钱,林致远感觉在华尔街上行走的路人个个都喜气洋洋,或许这只是一种错觉。 大楼的门开了,高挑的叶赫莲娜从楼里面冲了出来,左顾右盼,她在寻找林致远。 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林致远终于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叶赫莲娜猛的转过身,像一阵旋风般刮到了林致远身前,张开双臂,两人抱在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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