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和方易同谈的很愉快,他从方易同的态度中能够感受出羊城乃至粤东对未来这家钢铁企业的重视程度。 两人一直聊到天色擦黑,林主任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林主任对林致远和方易同说:“领导刚开完会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林致远和方易同坐上林主任的车,车子直接开进了政务院。 林主任的车上贴了一堆通行证,守门的卫兵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抬杆放行了。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领导的秘书将他们三人直接带到了小餐厅。 领导正在吃饭。 餐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盘花卷,一碗小米粥,两个清淡的小炒。 领导抬头看了一眼,“易同来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儿。” “领导,我不饿,您慢慢吃,我们等您。”方易同只能这样回答。 这种场面有点尴尬。他是和林致远一起来的,领导只招呼他一个人,如果他坐下吃饭,岂不是把林致远晾在一边了。 这个时候,领导才看了一眼林致远,转头吩咐秘书,“你让厨房再上两个荤菜,弄一盘米饭来,他们两个不一定吃得惯面食。” 随后领导又指了一下林致远,“小伙子年轻气盛,肯定吃不惯这种清淡的伙食,给他加两个荤菜。” 这句话说的大有深意,尤其是年轻气盛四个字,林致远的脸微微一红。 林主任这时候说话了,“领导让你们坐你们就坐,领导的时间很宝贵,趁着吃饭这段时间,赶紧把想说的话说了。” 林致远和方易同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菜上的很快,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蒸鱼,再加一大盘子米饭端了上来。 林主任带头,拿了一个花卷,盛了一碗小米粥,林致远和方易同这才各自盛了一碗饭,慢慢的吃了起来。 餐厅里很安静。 这种场合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起来,甚至连咀嚼声都刻意的压低了。 领导喝了一口小米粥,“说吧!你们这么急着见我要干什么?” 方易同陪笑道:“领导,羊城地区自建国以后就没有上规模的钢铁企业,这个情况您也清楚,已经严重制约羊城的经济发展了,前段时间革钢的小林到羊城,正好跟我见了一面,我跟他聊了聊钢铁行业的事情,于是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方易同把事情的起因说了出来,后面的其实就不用介绍了,因为林致远的新方案里都有。 方易同讲完,领导点了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方易同又补充了一句,“领导,光文省长很重视这个事,他明天飞燕京,想亲自跟您汇报这个项目。” 领导笑了,“你们这是不放心我呀!准备采取车轮战的战术,这是要把我老头子累死!” 林主任站了起来,“领导,您就别开玩笑了,打死光文也不敢那么想,都是为了工作。” 领导没理她,目光再次集中在林致远身上,“这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林致远急忙站了起来,“领导,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领导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是吗?那你具体说说,你都犯了什么错误?” “脑筋太死,不能灵活的处理问题,性子太倔,一条道走到黑。”这几条是林致远苦思冥想一下午憋出来的。 领导放下筷子,突然大笑起来,“你这是检讨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自我表扬呢!” 林主任和方易同看到领导发笑,两人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领导这种态度基本就代表没事了。 “昨天开完会以后,我紧急和几个经济方面的专家见了面,把你当时在会议上的话和这几位专家说了一遍……”领导的手在空中虚按了两下,示意林致远坐下,“你猜专家怎么说?” 林致远也看出现在的形势是很利于自己的,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专家是不是很认同我的观点?” 领导再次笑了,“千成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无赖的孙女婿……” 林主任跟方易同也跟着笑起来了。 领导的这句话一出,代表着彻底没事儿了。 “李教授说,你的观点虽然有些极端,但是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也很大,在明知风险不可控的情况下确实不适宜做大规模的投资,尤其投资的地点还是在海外,很有可能血本无归。一家现代化的钢铁企业总投资要超过百亿元,即便是那三家南洋华商愿意提供土地资金,我们自己也得拿出二三十亿,这些钱可都是我们人民的血汗钱啊!他也同意你的新方案,把钢厂设在内地,这样即便是南洋地区出现异常情况,钢厂的建设也不会受到影响。” 林致远和方易同同时大喜。看来这事儿没什么难度了,钢铁厂设在羊城的可能性基本板上钉钉了。 方易同又问了一句,“领导,那几个南洋华商会同意吗?” 领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同意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方易同脱口而出。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底牌了,这个消息要保密,不能让他们知道。”领导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他们还是想在这次合作中多占一些便宜。易同,未来的一段时间,和南洋华商谈判这件事就主要交给你了,你要记住,海外侨胞的投资热情不能伤害,但是国家利益更不能损害,这个度由你来把握。” “放心,领导,我保证完成任务。” “明天光文不是要来燕京吗?具体细节你们两个商量着来,也可以和南洋那几个人见一面。”领导又指了一下林致远,“把这个年轻人也带上,现在南洋那几个人都有点怕他。” 林致远愣了一下,但马上站起来大声回答:“感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我来问你,如果昨天的会议上你受了处分,降了职,你会怎么办?说真话,我不想听那些糊弄的套话。” 林致远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回答道:“领导,我答应过李部长绝对不辞职。”m.biqubao.com 领导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就这么简单,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 “一点儿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没有关系,人这一辈子哪能一点委屈都不受呢?这也是成长必需的一个历程。” “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呀,觉得挨处分就是受委屈?” “领导,我承认我是不服气,但是我能接受。”林致远的心里话是,七个半月之后,我就能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即便是委屈,也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当然能接受了,不然我才不伺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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