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春被母亲问的双颊如火烧一般,她罕见的露出了女儿的娇态,这对女魔头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 “妈,你说什么呢?我和林致远只是朋友,他这个人做生意很有一套,我还指望他将来帮我赚钱呢,还有,他和明秋的关系像兄弟一样,帮过明秋那么多,现在人家有难了,咱们袖手旁观,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主任直摇头,“明春,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可能帮林致远说话。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林致远一个处分是跑不掉的,最轻的也是降级,闹不好很有可能撤职查办。” “凭什么呀?林致远做错什么了?就因为他不同意在南洋设厂吗?你们还讲不讲理?”谭明春当时就急了。 “讲理?什么是理?”林主任冷笑道,“林致远破坏国家招商引资的大计,损害了海外侨胞投资国家的热情,这就是他最大的错。这次上级本来就是要拿他平息南洋那几家的怒火……” 林主任看到女儿几乎要发疯的样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度,“我警告你,苏老部长可是你爷爷的战友,他的孙女是林致远的爱人,你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妈,你,你……”谭明春突然举起右手,“我和林致远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发誓。” “没有最好,我就是提醒你,你要是心里没鬼,生那么大气干嘛?” 谭明春在外面素有魔女之称,人鬼皆惧。但是回到家,面对母亲时,她是一点招都没有,被母亲拿捏的服服帖帖。 现在事态紧急,谭明春也没有时间和母亲扯别的,“妈,你就说你帮不帮林致远吧,你要是不帮他,我去求别人……” “求谁?李家那个小子吗?”林主任稳坐钓鱼台,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我跟你说,这个事你求谁都没有用。” 林主任突然停顿了一下,“其实,林致远挨个处分,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妈,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挨处分还不是坏事,那什么才是坏事?” “一个领导干部,难道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吗?你以为高层都是糊涂蛋,这次他们打压林致远给南洋那几家看,其实是做做样子的,领导骂林致远骂的越狠,就说明越要保护他。林致远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是正厅级了,想要再进一步,几年之内是没可能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果因为此事,他挨了处分,被降了职,只要他表现好,难道高层将来不会弥补他吗?一个高层领导既要能经得起鲜花掌声,又要能耐得住委屈寂寞,这才是一个成熟的领导。” 谭明春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就在她准备转身出门,偷偷告诉林致远这个消息时,林主任桌面上的电话响了。 林主任拿起听筒喂了一声,随后脸色变得温柔了很多,“光文……” 谭明春停住了脚步,她知道,这是父亲的电话。 谭明春的父亲谭光文一直在外地为官,一年之中只能有几次回到家里。 谭明春回过头,突然发现母亲正在抬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她。 “你要找明春?正好,她就在我身边。” 林主任把听筒递了过来,“你爸找你。” 谭明春觉得莫名其妙,除了自己办错事闯了祸,父亲打电话骂她之外,这个老爹很少会主动找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谭明春接过听筒,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爸,你找我?” 听筒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成熟男声,“明春,我问你,你了不了解那个林致远?” 怎么父亲也在打听林致远?难道说是母亲通风报信,导致父亲也误会自己和林致远有什么事儿了? 谭明春又气又急,“爸,我和林致远真的没有什么,我发誓,如果我骗你,让出门我被车撞死。”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你了不了解林致远,我这边有重要的工作涉及到他,他的履历我刚刚托人打听到了,但是我想听你说说,他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值不值得信任?” 谭明春的大脑有点短路,父亲这几年一直在粤东工作,他会有什么工作能涉及到林致远,不过她见父亲问的这么郑重,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爸,林致远这个人搞经济是把好手,特别能赚钱,我和他认识是在九二年琼岛的时候……” 谭明春把当时林致远在琼岛搞房地产的事说了出来,“这个人不但赚钱厉害,而且特别果断,判断事情极其准确,那个时候琼岛房地产市场特别红火,他居然说撤就撤,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他,还骂他傻,不过几个月后,琼岛房地产就崩盘了……” “当时我就留心这小子了,想把他招揽过来,为我们谭家所用,但是这个混蛋居然拒绝了我,跑回革钢上班去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三四年的功夫,他就坐到了现在的职位……” 谭明春说了很多林致远的事,比如京华文采大厦,还有金叶地产,苏盛、老胡、老顾的新北方地产等事。 “爸,这小子眼光毒着呢,据我所知,靠他的主意开公司的人,现在都活得很滋润……” 谭光文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听着,当女儿说完之后,他哦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情况他档案里没有,不过从他的档案履历也能看出来,这个人搞企业确实是一把好手,九二年他回到革钢之后,先后在七岭子牧场、大白楼办公室、改革办、镀锌板厂和新材公司工作过,在他的主持或者参与下,革钢的商业公司、牧场以及新材公司等多个单位扭亏为盈,几个改革项目都取得了重大成功,明春,我现在要问的是,这个人值得信赖吗?” 谭光文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谭明春愣了一下,随后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不可抑制的惊喜。 父亲问话的口气只能说明一点,谭家要正式招揽林致远了,这是要对他委以重任的前奏。 谭明春极其正式的回答了父亲,“爸,林致远这个人值得信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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