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不会遇到骗子了吧?不然以我这么一个小钢铁厂,冶金部会给我来电话? 陈家福张口就是“我顶你个肺,你要是冶金部,我就是政务院,想骗老子,再过几年吧!扑街,去死吧!” 咔嚓!陈家福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了。 白玉泉哭笑不得的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 沙南钢铁厂虽然规模小,但是警惕性可挺高。 没办法,白玉泉只好拨通了羊城市政府办公厅的电话,把情况跟那边一说。 羊城市政府的人一听是冶金部要找本地的一家钢铁厂,被误认为是骗子,忙不迭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联系沙南钢铁厂,让他向领导赔礼道歉。” 电话从市政府办公厅打出去,转到了下面的工业局,又转到主管冶金的重工业处,经过这么一大圈折腾,最后终于打到了陈家福的办公室。 陈家福刚一接听电话,就被电话那头的处长骂的眼睛都睁不开,“陈家福,你个扑街,胆大包天,连冶金部的领导都敢骂,这个厂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一道极度严寒从陈家福的心里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 难道刚才燕京的那个电话真的是从冶金部打来的? 陈家福带着哭音解释,“处长,这事要是放在你身上,你会相信吗?我们这个小厂子怎么可能会接到冶金部的电话?” 处长倒也是挺理解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马上给冶金部的领导打回去,道歉的态度一定要诚恳。” “处长,冶金部找我干什么呀?”陈家福胆战心惊的问道。 “听电话里的那位领导说,神州钢铁行业协会的秘书长正在羊城,想调研几家本地的钢铁厂……” 陈家福腹诽不已。 这位秘书长是不是闲的?像我这种小厂子,有什么好调研的? 不过他敢怒不敢言,只好按照处长的指示,给白玉泉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已接通,陈家福便不停的赔礼道歉,“领导,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了,我是真没想到冶金部能给我这个小厂子打电话……” 白玉泉忍住笑,“你是陈家福陈厂长吧?我是冶金部办公厅的白玉泉。” “白领导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陈家福也不知道白玉泉是什么官,没法称呼,只好叫白领导。 “是这样的,陈厂长,神州钢铁行业协会的秘书长林致远同志目前正在羊城,林致远同志想实地考察一下羊城本地的钢铁企业,不知道你们沙南钢铁厂能不能提供这个方便?” 有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威力,陈家福敢说不同意吗? 于是,当天下午,林致远便带着游红和皮定饶等人去了沙南钢铁厂,得到了陈家福的热烈欢迎。 在陈家福的陪同下,林致远一行人参观了沙南钢铁厂。 虽然粤东是经济发达地区,但是它的钢铁行业跟革钢确实是没法比。 沙南钢铁厂的这套设备还是六十年代的产物,产能低下,故障率高,而且从业人员的水平也普遍偏低。 陈家福和林致远在交谈中得知这几位是从革钢过来的,陈家福连声说道:“我知道,祖国的钢都嘛,作为一名钢铁厂的厂长,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革钢一趟,在革钢里走一走。” 林致远也没想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羊城,居然能见到一位革钢的粉丝。 沙南钢铁厂面积并不大,走了半个小时也就逛完了,陈家福把林致远等人请到了会议室。 双方随意的聊了聊。 陈家福也说了几句委屈。 粤东这边没有铁矿,沙南钢铁厂的原料来源主要是靠废品钢,所以根本无法形成规模。 另外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粤东的经济模式主要以轻工业、制造业为主,钢铁行业不受重视也很正常。 林致远频频点头,他将陈家福说的这些话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中。 陈家福也不知道这位林秘书长记这些干什么?不过他遇到了来自革钢的同行,聊的倒是挺欢快。 三点半,林致远起身告辞,陈家福想留这几位同行晚上吃饭,被林致远拒绝了,“陈厂长,真不用客气了,我晚上还有事,饭就不吃了,希望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林致远带着游红等人回到酒店。 晚上,方娅准时打来电话,林致远带了几样东北的土特产上了车。 方娅注意到了林致远手中的礼物,笑着说了一句,“我爸这人可传统了,你这些礼物很有可能会被我爸扔出去,你要做好准备。” 林致远把土特产一一展示给方娅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东北的土特产,蘑菇木耳之类的,我想方书记还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方娅检查了一遍,确实如林致远说的,都是些土特产,“这几样伴手礼还凑合,估计我爸能喜欢。” 方娅开车,载着林致远很快进了市委的家属院。 在方家的小楼里,林致远见到了方易同。 方易同五十多岁,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领导干部。 果然如方娅说的那样,方易同见到了林正远手中的礼物,脸色微微一变。 还好方娅及时做出了解释,“爸,这是林致远给你带来的东北土特产,都是深山里的蘑菇木耳,你不是总跟我说,想念以前在东北时吃的小鸡炖蘑菇吗?” 方易同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把林致远让到了客厅,“林总,听说你跟谭家的子弟走的比较近?” 林致远一听方易同这话就知道这位方书记今天能见自己,完完全全是因为方娅说出了自己和谭家的关系。 方易同看在谭家的面子上才肯见自己。 不出所料,他今天也仅仅是见自己一面而已,对谭家好有个交代。 估计如果自己直接开口求他办事,方易同倒不至于当面拒绝,但也肯定会采用拖的办法把这件事拖黄。 “方书记,你就叫我小林好了,叫林总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我和春姐、明秋确实关系比较不错。” “哦!”方易同点了点头,“我听方娅说过你,林总现在是革钢的董事长助理,你有三十吗?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一定是很有能力的。” 方易同的口气不冷不热,表情也很冷淡,完全是在应付差事。 “方书记,我的运气好一点罢了,几位领导对我都很照顾。”林致远知道,要尽快步入正题了,要不然这位方书记随时可能会下逐客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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