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叫常斌,在烟草公司工作,今后大家要是买烟,可以来找我,价钱上不敢说,但保证是真货。”一个肤色很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学员站了起来。 凡是没有自己说出官职的,李主任一概都会补充全,“常经理是革安烟草的副经理,大家欢迎。” 他再一次带头鼓起掌来。 林致远看着李主任满面春风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些理解他了。 有这么多手握实权的学员,李主任到哪个单位办事,估计都是一路绿灯,怪不得他刚才说关系就是生产力呢! 第六个站起来做自我介绍的就是坐在林致远前面的那位老大哥,这位老大哥一站起来,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想笑。 老大哥估计还没有一米六呢,又矮又胖,活脱脱一个地缸成精,个矮不说,脑袋还奇大,就像猪头一样,但他自己好像觉察不到这点,站起来后颇多得意,“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叫许建洲,在市工商局工作,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我报名这个班,全是一个误会,我刚开始还以为工商管理是学我们工商局那些东西呢,结果今天才知道,完全不是一回事……” 众人终于忍不住了,教室里响起欢快的笑声。 李主任强忍着笑,“我倒是希望这样的误会越多越好,这样我就能有更多的好学生了,许局长是市工商局的副局长,在座的很多人都是企业家,将来难免会遇到到工商方面的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咨询一下许局长。” “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就都是同学了,要是同学们有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许建洲嘴上说的挺谦虚,但是脸上那副自得的表情却根本掩饰不住。 在八十年代,革安的年轻人工作首选是革钢,其次是市里的企业,没有人愿意去事业单位职能部门,因为挣的太少了。 那时候宣传的主流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翁,人人都想当主人翁,不想当公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向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除了革钢以外,市里的大部分企业出现亏损,工人下岗,曾经的香饽饽,如今变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垃圾单位。 而那些他们过去看不起的清水衙门,因为手中有了权力,成了人人羡慕,可以卡油的好单位。 没有人愿意去当主人翁了,大家都想当公仆。 许建洲志得意满的坐下了。 坐在林致远身边的小姑娘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替我们杨区长来参加开班仪式的,杨区长因为工作关系现在在外地出差,所以委托我过来。” 李主任替小姑娘补充了一句,“杨秀兰区长是历山区副区长,因为突然接到任务,到外地出差,不能来参加开班仪式,提前跟我请了假,这位小姑娘是杨区长的秘书,大家欢迎。” 稀稀落落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常斌逗了这个小姑娘一句,“这位同学,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小姑娘涨红了脸,小声的答了一句,“我叫成欢。”说完就飞快的坐了下去。 最后一个就是林致远了。 他站了起来,除了李主任外,所有人都觉得他也是某个领导的秘书,因为林致远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林致远,在革钢工作,很高兴能和各位成为同学,希望我们以后一起进步。”林致远说完话就坐下了。 屋里的众人表情都很精彩。 坐在林致远前面的许建洲再一次回头,“小伙子,你还没说你是替哪个领导来的呢?” 不等林致远回答,李主任抢先答道,“许局长,你误会了,林总是革钢的董事长助理,新材公司总经理,他就是你们的同学。” 此言一出,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精彩。 许建洲嘴张的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移动公司的穆世祥眼睛都要瞪裂了,成欢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致远。 就连那四位老师也频频看向林致远,那位颇有风韵的陈雨老师眼睛弯成了两湾月牙,笑得很有些意味深长。 足足过了三四秒钟,众人才清醒过来,这一次的掌声很热烈。biqubao.com 许建洲回过神,热情的伸出双手,握住了林致远,“您就是林总啊,久仰大名,你看这事闹的,我们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林致远笑了笑,“在单位也总有人说我一点派头都没有。” 李主任笑道:“主要还是林总太年轻了,说实话,要不是李主任介绍,我真不敢相信。” 李主任拍了下手,声音很清脆,“好了,咱们的开班仪式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给大家发书,我再提醒大家一句,三号,也就是礼拜二的晚上六点,咱们开始正式上课,课表很简单,因为只有四门课程,周二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与实践》和《商务英语》,周五是《管理经济学》和《组织行为学》,希望大家都能准时参加。” 李主任讲完,很快就有工作人员送来了八套教科书。 八个学员领完了自己的教材,林致远正准备离开时,许建洲说话了,“李主任,难得有缘,咱们成为师生同学,不如趁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饭店我已经安排完了,离这不远的鸣春楼,走几步就是,这可是咱们第一次见面,谁也不许请假。” 李主任一听,笑得更灿烂了,“许局长有心了,也好,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大家熟悉熟悉有助于今后的学习。” 许建洲手一摆,“李主任,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个事儿,毕竟那些饭店都归我管。” 林致远本不愿意参加,但是他看别人都挺踊跃,如果自己执意离开,反倒有些不合群了。 于是,八个学员加四个老师,再加上李主任,十三个人出了教室,李主任又给院长邓景明打了个电话,邓景明也同意参加。 一共十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钢院,直奔鸣春楼。 许局长果然还是有点面子的,当这些人来到鸣春楼门前时,饭店老板亲自在门口迎接,一见到许建洲,老板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许局长,都准备好了,今天保证让你满意。” 许建洲觉得面上有光,“那就多谢张老板了,今天来的都是我的老师和同学,席面一定要硬。” “你就放心吧!邓院长和李主任可是老熟人,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们啊!” 林致远看着不停点头哈腰的饭店老板,心里涌起了一阵悲哀。 这买卖做的不容易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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