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马上打电话让办公室订了五张软卧票,今天晚上就出发。 苏千成的年纪太大,坐汽车去燕京的话太过颠簸,林致远不敢冒险,最稳妥的交通方式还是火车。 与林致远、苏千成同行的除了薛兆宽之外,还有郭叔和王姨,他们两个照顾苏千成多年,有他们跟着,林致远才能放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火车抵达燕京。 罗朗带了一辆面包车,直接开进月台,接走了苏千成。 “爷爷,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参加追悼会。”坐了一夜的火车,林致远担心苏千成的身体受不了,同时也害怕他到殡仪馆之后,情绪过于激动。 苏千成摇了摇头,“昨晚我睡得挺好,不需要休息了,直接去殡仪馆吧!” 老头子挺倔,林致远拿他没办法,只好听他的话,面包车直接开到殡仪馆。 一听说苏千成到了,殡仪馆里的领导全都出来迎接,李振山和靳华英都在其中。 “老部长,刚下火车吧,您老年纪大了,应该先回去休息一下的。”李振山大步迎了上来,扶着苏千成,同时嗔怪的瞪了一眼林致远和罗朗。 “没事儿,不用扶。”苏千成挣脱了李振山,拄着手杖,慢慢的向殡仪馆里走去,边走边说:“你们放心,我挺得住,当初在战争年代,多少战友死在我身边,我不是还好好的吗?小夏跟着我工作了这么多年,我来看看他,送他最后一程。” 以李振山为首的冶金部众位领导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苏千成进了殡仪馆。 夏鹏池的爱人一见李振山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哽咽说道:“老部长,您怎么还来了?您老年纪大了,又不在燕京……” 苏千成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刘,节哀啊,你要保重身体,小夏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必须过来送送他。” 苏千成整了整中山装上的风纪扣,面向夏鹏池的遗像,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小夏,这几年你做得很好,部里的很多企业都有了转机,你放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致远就跟在苏千成后面,时刻注意着苏千成的变化。 苏千成不愧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生死之事看的太多了,整个过程始终腰板笔直,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行过礼后,苏千成便坐在一边,李振山,靳华英,万凯杰等人围在他身边说起了话。 苏千成在殡仪馆待了一上午,林致远一直陪在他身边。 在这段期间,陆陆续续有宾朋前来吊唁。 夏鹏池的级别够高,来的宾朋也没有普通人,政务院、各大部委以及部属企业主要负责人基本都到了。 花圈挽联不计其数,吊唁大厅已经装不下了,走廊两侧也堆得满满的。 临近中午时,林致远看到了两个熟人,谭明春陪着林主任走了进来。 谭明春远远的见到了林致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这种场合两人没法交谈,她陪着林主任先去灵前行礼。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林主任,在谭明春的陪同下走向苏千成。 “苏老,您好,看您老的身子还是这么硬朗。”虽然谭家威名赫赫,但林主任在苏千成面前依然执晚辈礼,很是恭敬。 “是小林啊!我们很多年没见了,老首长的身体还好吗?”看样子苏千成是认识林主任的。 林主任摇了摇头,“这两年已经下不来床了,全靠药物维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苏千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记得老首长今年应该是八十五了吧?当初老首长的身体那可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棒的。” “人终究是会老的。” “小林,我难得来燕京一次,想去探望一下老首长,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没问题了,苏老毕竟是和我父亲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战友。”林主任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堂,“苏老,你看这样好不好,等夏部长的事情完了,我联系您孙女婿,到时候咱们定个时间。” 苏千成有些奇怪,“你认识致远?”biqubao.com “苏老,您还不知道吗?您的孙女婿和我儿子是好朋友,他都来过我家两次了。”林主任笑着看了林致远一眼。 林致远不动声色的扶了苏千成一把,“爷爷,你忘了,前几天明秋还来家里看过你,那个就是林阿姨的儿子,明秋的儿子叫虎子,比阿苏小半岁,长得虎头虎脑的。” 苏千成用手拍了拍脑门,“老了老了,你看我这记性,全忘了。” 林主任是大忙人,和苏千成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和李振山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谭明春冲林致远眨了眨眼,随后用手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林致远点了点头。 中午,在场的冶金部领导和几大钢铁负责人陪苏千成吃了顿午饭,然后苏千成就被林致远送回到后海的四合院休息。 老头坐了一夜的火车,又在殡仪馆待了半天,确实有些累了,回去之后马上就上床休息了。 林致远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刚喝了两口茶,手机响了,是李志昆。 “致远,我听明春说你来燕京了?” “是,大哥,冶金部的夏部长走了,我陪爷爷过来吊唁一下,今天刚到的燕京。” 两人聊了几句。 “致远,你有时间到我家来一趟吗?我正和几个影视公司的老板喝茶呢!他们都是咱们大厦的租客。” 林致远一想,反正苏千成也在屋里午睡,李志昆的家离这又不远,不如过去看看。 “行,那我这就过去。” 林致远和王姨郭叔打了声招呼,溜溜哒哒出了门,很快就到了李家。 一进院门,就看到穿着一件白色老头衫,大短裤,摇着大蒲扇的李志昆,坐在大树下的茶桌边,有三个中年男人围坐在他身边。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他们几个爆发出一阵笑声。 “大哥,我来了。” 李志昆看到林致远,眼前一亮,急忙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拉着林致远的手进了院。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同时也是我邻居,革钢的林总。”李志昆并没有谈及京华文采大厦和林致远的渊源。 “致远,这几位都是燕京城文化圈的名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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