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华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心沉到了谷底,他们都怕自家所长的话惹恼了靳华英。 靳华英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终于开口了,“据我所知,革钢一直有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重视科学技术,重视科技在生产中的应用,尊重知识分子。” 下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很显然,他们并不赞同靳华英的观点,只不过没人敢当面指正他而已。 靳华英看了看下面,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可能很多人不同意我刚才说的,没关系,咱们可以掰开了细细谈一谈,过去一周,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看革钢的各种数据和资料,五年前,革钢的生产经营遇到了很大困难,绝大多数工厂都陷入亏损状态,大批的工人下岗,但是钢研所没有一人下岗,你们的工资也都是足额足月发放的,这一点你们承认吧?” 韩阳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都是革钢人,自家企业什么样他能不清楚? “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李总仍然保持了钢研所的正常运转,这一点非常不容易。”刚上任的靳华英自然不可能去说前任的坏话,那是政治上极不成熟的小白才会干的事。 “在李总的领导下,革钢现在终于能够缓过一口气儿了,他在离任前,最关心的就是革钢的科技研究工作,所以我调研的第一站就选择了钢研所。” “钢研所跟其他钢企的科研单位相比,确实存在收入偏低,科研经费不足种种问题,这一点我们要正视。”说到这里,靳华英扭过头,对总工程师谢成望说道:“谢总工,等下次开班子会时,你把这一条提出来,我看可以适当的给科研人员增加一些工资奖金,另外在科研经费上也要给足,咱们不能让马儿跑的快,又不让马儿吃草。” 小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靳华英双手虚按,“等会儿再高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刚才我进院的时候,看到钢研所的这栋楼已经很旧了,而且只有六层,这明显不够嘛,想要出成果,必须得有一个好的科研环境,谢总工,这一条也可以一起提出来,咱们尽快给钢研所盖一栋新大楼。” 下面的几个中层干部,脸上已经是满满的笑意了。 新来的靳总果然是自家人,看来咱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另外,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凡是革钢的科研人员,获得国家级科技创新奖项的,革钢会重奖相应的项目组十万元奖金,获得省部级科技创新奖项的,重奖五万元奖金,我说到做到。”m.biqubao.com 掌声再次响起,结果又被靳华英给制止了。 “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了,拿了革钢的钱,就得为革钢做事,下面我继续提问题。” “革钢的下一步发展,就要向高精尖方向转化了,钢研所作为革钢的大脑、科技中心,责任重大,必须要担负起这个重担,我这里有几个科研课题,你们要组织人员,成立课题组,尽早给我攻克下来。第一,大型集装箱船用止裂钢项目,第二,特厚高强度核电安全壳用钢项目、第三、热轧抗氧化免涂层热成形钢项目、第四、lp变厚钢板项目……” 靳华英一个一个的念出这些项目,下面坐着这些人的脸色由喜转悲,韩阳泽的脸都变青了。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果然是内行啊!看来以后根本就糊弄不了他了。 靳华英念到第八个项目时终于停止了,他把手里的稿子交给了韩阳泽,“我知道这些任务很艰巨,但是再艰巨,你们也得给我想办法完成,有困难跟我提,我给你们创造条件。” “靳,靳总,钢研所的科研人员数量不足,同时开展这么多项目的研究……”韩阳泽的脸都变成了苦瓜。 靳华英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人员不够就去招,去各大高校,招那些有水平的博士硕士回来,另外还可以在企业内部挖潜,如果哪个厂子里面有技术特别好的工程师,直接打报告,调到钢研所来,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革钢能不能腾飞,就看你们的了。” 林致远有些诧异的看着慷慨激昂,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靳华英。 他和靳华英相交时间不长,在过去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温文尔雅学者型的官员,但是在今天,在他的本专业内,靳华英展示了他作为领导霸道的一面。 林致远算是半个技术人员,从刚刚进靳华英念的那八个项目,他已经看出了靳华英对未来革钢产业布局的方向,主打精品产品,主攻桥梁用钢,船舶用钢,核工业用钢,高级机械用钢。 如果这条路走的顺利,那么将来的革钢可就不得了了,在产品这优势这一块上,革钢将独步全国,甚至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也能和国外那些知名的大钢企打个平手。 靳华英调研钢研所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革钢,很多工厂里的技术员工程师都兴奋了。 在他们看来,这位靳总真是一位重视科研的好领导,技术人员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靳华英调研的第二站就是工作环境最艰苦的矿山公司。 这次调研是由徐大友,林致远以及矿山公司经理石茂才陪同下进行的。 靳华英来到举世闻名的大孤山露天铁矿前,低头一看,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一辆光是车轮就有两米高的巨大的矿山装载车,在矿坑下也只像一个火柴盒那么大。 石茂才站在一边做着简单的介绍,这座开采将近九十年的露天铁矿是亚洲最大,年产铁矿石六百万吨,坑深四百五十米以上…… 靳华英感慨道,“都说矿山公司是革钢最艰苦的地方,今天一看,果不其然,同志们辛苦了。” 靳华英戴上安全帽,坐上了一辆矿石装载车,坚持要亲自到矿坑下面走一圈,感受一下采矿工的辛苦。 弯弯延延的矿道左一圈右一圈,仿佛没有尽头。 靳华英坐在车里,亲切和开车的司机聊着天。 司机很紧张,这大概是他从事司机职业以来载过的最大领导。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矿车终于下到坑底。 一个穿着革钢劳作服,戴着安全帽和眼镜,非常瘦削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旗子,吹着口哨,指挥着矿车。 石茂才向靳华英介绍道:“那是矿山的现场指挥员,相当于城市里的交警,他们的工作也非常辛苦,风吹日晒的……” 靳华英费了好大劲才从矿车上爬下来,实在是矿车太大了,驾驶室距地面有两三米高,爬上爬下的很不方便。 靳华英来到这个戴眼镜的现场指挥员面前,“同志,你贵姓啊?今年多大了?” “报告领导,我姓郭,今年三十八岁了。” “你干这个多长时间了?” 中年人羞涩的一笑,“报告领导,我是今年才当上现场管理员的。” 靳华英露出惊奇的神色,石茂才赶紧解释道:“靳总,小郭以前是矿上的宣传干事,他是主动请缨到条件艰苦的地方来工作的,今年才当上现场管理员。” 靳华英不住点头,“小郭同志很不错,像这样的事迹应该多多宣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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