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如海打破了这个沉默,“李总,咱们开会吧!” 李振山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好,咱们开会。” 李振山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一条条的说了起来。 “今年,我想做的有如下几件事情,第一,成立新钢公司,第二,继续加大对老旧厂矿的技术改造,第三,外贸出口还要再上新台阶,这几项工作目前来说都算完成了,在这里我要感谢各位同志们,没有你们的配合,这些工作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还有一件大事,一直在我心里,那就是革钢的整体上市,我没有时间了,这项工作就交给靳总了,相信革钢在靳总的带领下会越做越好……” 会议很简短,李振山大约讲了十分钟便结束了他的讲话,最后他站了起来,面向所有班子成员,“和大家共事了五年时间,我很珍惜这段宝贵的时光,如果说在过去的工作中冒犯或者伤害过谁,在这里,我向你们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李振山郑重其事的鞠了一个躬。 徐大友第一个站了起来,“李总,老徐我是个粗人,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我服你,你在革钢这五年,所做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干部工人都夸你是个好领导。” 白曙光也站了起来,“李总,革钢会记住你的,革钢的干部职工会记住你的。” “谢谢大家……”李振山也动了真感情,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邱如海看了一眼林致远,“李总,在这里我要承认个错误,我自作主张,让致远张罗了一场送行宴,就在今天晚上,东山宾馆,咱们一起为李总送行,希望李总身体健康,前程远大。” “谢谢,谢谢大家!” ****** 晚六时,东山宾馆宴会厅,三十张铺着大红色台布的大圆桌将整个大厅铺满,整栋楼里洋溢着一股只有过年时才会有的喜庆气氛。 门口的音箱里播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 全革钢正处级以上干部都来了,再加上以苏千成为代表的顾问委员会成员,这算得上是除了开全体大会之外,历年来革钢中层以上干部人最齐的一次。 当李振山在全体班子人员的陪同下步入宴会大厅时,所有人全部起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李振山放慢脚步,微笑着向两面鼓掌的同事们致意。这些人中有他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头发花白的老同志,也有刚过而立之年的少壮派,但不管是谁,都在拼命鼓掌。 “谢谢,谢谢大家!”一时之间,李振山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短短的几十米的路,李振山足足走了三分多钟,因为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李总,我们舍不得你。” “李总,常回家看看。” 终于,李振山走到了主桌前,邱如海低声说了一句,“李总请坐,你要是不坐下,谁都不会坐的。” 李振山先请身边的苏千成坐下,自己这才落座。 邱如海拿起话筒,“各位同事们……” 宴会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的对准了邱如海。 现场在职的高级领导中邱如海是资格最老的,今天的践行宴由他主持最适合。 “我和大家的心情此时此刻都一样,有点沉重,有点不舍,非常复杂,李总在革钢工作了五年,这五年的变化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是李总让革钢走出困境,再度辉煌,我们感谢李总。”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李总去燕京工作,能更好的为国家效力,我们也为他高兴,下面就请李总为我们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起,邱如海把话筒递给了李振山。 李振山起身接过话筒,强颜欢笑,“我要纠正一下邱总刚才说的,我在革钢不是只工作五年,而是十五年,七五年我在革钢参加工作,八五年我离开革钢上调燕京,九一年我又回到革钢,今天我再次离开革钢。” “心情有点复杂,有点激动,是革钢培养了我,造就了我,邱总刚才说大家舍不得我,我也一样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革钢,革钢给了我太多太多,跟他相比,我做的这一切都太微不足道了……” 李振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把话筒放下了,做了一个深呼吸,几秒钟之后才重新开始说话,“让我欣慰的是,现在革钢已经走上了健康发展的道路,这一切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我相信革钢在下一任董事长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也希望各位能够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下一任董事长,好了,千言万语,说也说不完,最后一句话,将来各位如果到燕京,希望你们能去看看我。” 掌声如潮如雷,几分钟都不消散。 李振山的眼圈红了。 酒宴正式开始。 李振山举起酒盅,“谢谢大家为我送行,我干了,你们随意。” 这种时候,谁能随意? 在场众人,除了几个身体不好的老干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干掉了杯中酒。 之后,李振山在班子成员的陪同下挨桌敬酒。 “李总,车间的工人都念叨你的好,他们说没有李总他们就挣不到这么多的工资。”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回去给工人师傅们带好。” “李总,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在场的干部中,有不少是李振山在任时提拔的,他们对李登山自然是真心感激的。 “好好干!” 敬到新钢公司这桌时,几名厂长书记同时起立。 热轧带钢厂厂长李刚,书记段兴科先后和李振山碰了杯。 “李刚,好好干,将来有一天我要是回革钢,一定第一个回热轧厂看看。” “李总,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李振山又看向段兴科,心中涌起了一股愧疚。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段兴科是他到革钢后的第一任秘书,按理说自己应该给他一个更好的前程,可是自从段兴科到热轧厂之后,自己慢慢就把他忘了,今天再见面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兴科,最近怎么样?”李振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总,挺好的。”段兴科满脸微笑,其实心中非常苦涩。 在他之后,李振山先后有了两任秘书,白玉泉现在已经是冶金部数据中心的主任了,而罗朗也确定将跟李振山去燕京上任,只有自己,窝在热轧厂这个地方,爹不疼,娘不爱,早就被李振山忘在九霄云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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