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友听完石茂才的话,一仰脖,咕嘟嘟喝了一杯啤酒,“茂才,虽然我离开热轧厂了,但是一直都在关注咱厂,这几年你干的不错,热轧厂虽然不如后成立的那几个厂子势头猛,但是重在稳定,生产没有落下,各项工作都能排在革钢的前五名。” 徐大友是老厂长,他给出的肯定还是很有价值的。 “厂长……”石茂才有点小感动。 徐大友挥手制止着他往下说,“茂才,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也能理解你,现在后上来的年轻干部有学历,有水平,咱们确实是不如人家,着急也是正常的,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你去找李总谈,想办法过完年后调到机总公司去,机总公司的老郝明年退休,如果李总能答应,你先过去干个常务副总,等到明年接老郝的班。” 机总公司的全称是革钢机械总公司,专门为革钢各大厂矿生产加工机械产品的,也是二级公司。 徐大友这个主意挺精准,提前帮石茂才占好了位置,不过到时候这个位置的竞争一定很激烈,石茂才在大公司没有什么背景,未必就能如愿当上一把手。 “厂长,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是估计够呛,大公司领导班子那些人我都不怎么熟,到时候没人替我说话。” “那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到矿山公司来,先当个副总,熟悉一下业务,我已经五十多了,估计再干个两三年也该退二线了,到时候你接我的班。” 石茂才差点跳起来,“这怎么行,厂长,我怎么能那么干?” “这有什么不行的,人到了岁数就得退休,就得让位,就算没有你,也有别人来接我的班,与其这样,还不如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在这辩论的热火朝天,林致远就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这两位一扭头,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智多星呢! 林致远虽然年轻,但无论是智谋还是消息的敏锐程度都比他们两个强,干嘛不问问他? “大林,你倒是说两句啊!” “是啊,大林,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林致远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支烟,“厂长,要我说一动不如一静,你就踏踏实实在热轧厂呆着,要是不出预料的话,今年热轧厂会有大动作。” 徐大友和石茂才同时怔了一下,随即领悟了什么,石茂才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大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大公司要对热轧厂设备改造了?” “厂长,耐心点儿,等着就是了。”林致远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他什么消息都没有,不过是根据手里现有的信息整合之后得出的判断。 在新材公司年会的时候,他从李振山那里得知,李振山准备今年改造一两个工厂,只是苦于手里没钱。 现在商业公司在春节期间大肆吸金,三千多万的利润再添点差不多也够改造一家工厂了。 热轧厂作为革钢的排头兵,很有希望得到这次机会。到时候自己再推动一下,好事不就落在热轧厂头上了? “茂才,你就听大林的,大林毕竟当过李总的秘书,消息比你我都灵通。” “行,就听大林的。” 林致远身子往沙发上一靠。 还真是累呀,自己都快成这帮人的军师了,楚鹏有事问自己,石茂才着急也来问自己拿主意,人啊,果然不能太有本事,太累。 林致远刚想放松一下,身边一阵香风袭来,疗养院的一个小护士坐到了他身边,娇滴滴的问道:“领导,你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林致远看着这个小护士,年纪也就二十多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欲望,看来这是一个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再看看周围,这些四十岁左右的油腻中年人,和一群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聊的正欢。虽说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但是这个画面也是不正常的。 林致远苦笑一下,这世界终究是现实的。 这些花季少女难道说真的会喜欢这些大肚腩脱发的老男人吗?还不是看中了他们的钱和权? 各取所需罢了。 ****** 初五,林致远参加了张大鲁举办的酒局。 人还是那几个,八大金刚再加上一个曲杰。 如今的曲杰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这和他去年时判若两人。 去年这个时候曲杰还在纠结,是跟王重山去省里,还是留在革安当一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如今随着王重山去向已定,曲杰不用纠结了。 由于王重山的履历中有在革钢工作过的经历,对工业企业有一定的了解,又是从革安这个重工城市走到省里去的干部,所以王重山被定为主管工业的副省长,接替马光辉。 东海是工业大省,主管工业的副省长,在省政府排名很靠前,工作几年甚至有可能当上常务副省长。 曲杰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机立断决定继续追随王重山去省里。 这次两人见了面,曲杰把林致远拉到了自己身边,目光闪烁不定,嘴里吞吞吐吐,一看就是有事。 “曲哥,咱们这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吧,有事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致远,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知道,过完年开完大会,我就要跟王书记去省里了。说实话,这些年一直在革安扑腾,省里面没有任何关系,我听说致远在省里有几个很过硬的朋友……” 林致远当即答应下来,“这算什么事儿,曲哥你放心,等你去省里后,我找个机会,约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坐坐。” “好,好,致远,我就知道你讲义气。”曲杰当即眉开眼笑。 “曲哥,在你临走前,帮我办件事儿,我外甥今年该上小学了,我姐的意思想让他去钢都,可是我家的学区是和平小学的。” 曲杰手一挥,“这算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致远,你放心,过完年,我马上联系教委的老张,不把咱外甥的事儿安排好,我是不会离开革安的。”曲杰说到这里,突然单眉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致远,你看这样好不好,过几天有机会,我把高市长的秘书戚经纬介绍给你,将来你办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林致远稍微一想便同意了,高远是下一任革安市委书记,能够认识他的秘书,将来市里有点什么事儿确实会方便很多。 曲杰突然有些伤感,“致远,我是革安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座城市,这冷不丁要离开了,还真有点难受。” 林致远一笑,端起酒杯,“曲哥,我期待着你衣锦还乡的那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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