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枝山是老牌的二级公司经理,人家那么大岁数过来敬酒,李正山无论如何都得给点面子。 李振山喝了一口。 随后,邱如海,姚佩晨,言文翰,汪开济,姜志成……也都纷纷过来敬酒。 敬酒的理由也很统一。 李总来革钢这两年,革钢逐渐摆脱了困境,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三零五零计划大获成功,为革钢减轻了很大负担,七岭子牧场,商业公司先后扭亏为盈,下岗现象也得到了遏制,站前的商业大厦也建了起来,如今,新材公司也成立了,可以想象,革钢的日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这帮人没有下限的吹捧李振山,谄辞如潮,而且这些领导班子成员,除了白曙光之外,随便拎出一个都比李振山年纪大,李振山怎么好意思不喝? 就算每次他只喝一口,这一圈下来,李振山也喝了将近两杯,已经有了六七分酒意。 仿佛就像约好了一样,这些人圈敬李振山之后,林致远恰到好处的回来了。 两人的状况正好互换了角色,林致远精神百倍,李振山却有些醉意上头。 林致远抓起五粮液的瓶子给自己满上一杯,无比真诚的走到了李振山身边,弯下腰,“李总,这杯酒我敬你,在我心里,你是一个有水平的好领导,您的所作所为,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全革钢的职工全都看在眼里。” “您来革钢的这两年,职工的收入提高了,福利增加了,下岗减少了,利润翻番了……” 李振山醉眼朦胧,看着林致远的嘴,一张一合,说起来没完,这些拍马屁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流淌出来。 李振山心里哀叹,完了,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 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千疗的经理进入包房给各位领导敬酒。 同时,大厅里也摆出了一套卡拉ok设备,有喜欢唱歌的人可以当场展示才艺,很快,整个餐厅就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在大家的热烈欢迎下,几位领导班子成员也纷纷上台献唱一曲。 这些领导中,工会主席姜志成的歌声堪称专业,他演唱了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变成了大合唱。 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夜工作忙…… 姚佩晨和财务处处长倪秀莲合唱了一首《敖包相会》,同样赢得了满堂彩。 最后,在大家热情的掌声欢迎下,李振山无奈的接过话筒,唱了一首《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那时的山噢那时的水那时祖国一定很美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 …… 这首歌是李振山上大学时最流行的歌。 那时的李振山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如今十五六年过去了,李振山已不再年轻,头顶也有了白发。 一句句歌词从心底流淌而出,唱着唱着,李振山反复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眼眸中也多出了一份追思。 谁还没年轻过?谁还不是曾经追风的少年? ****** 所有人都喝的很尽兴,玩的很尽兴,酒宴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李振山本想回家,但是大家都说他喝了酒,最好还是喝点茶缓一缓,于是他被众人簇拥着,或者是强架着进入了千疗最高档的一个套房。biqubao.com 李振山虽然喝了酒,但还没完全醉,他也清楚这些人的真正目的。 虽然他是革钢的一把手,但是也不能跟全体人为敌吧? 套房内一共有四个人,李振山,林致远以及大公司财务处处长倪秀莲,镀锌板厂财务科科长方雪。 一杯泡的温度正好的红茶递到了李振山手里,一盘已经削皮切块的水果也摆在他面前。 “李总,先吃两块水果,再喝茶,解酒的效果会更好。”林致远的态度真诚无比。 李振山没好气的斜着眼看他,“现在让我解酒,当初为什么要灌我?” 林致远当时就叫起屈来,“李总,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就敬了你一杯酒,你还只喝了一口,怎么能是我灌你呢?” 李振山很想说,你倒没有在明面上灌我,但是那些人都是你的帮凶。 但是作为一把手的他,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的。 李振山一指倪秀莲和方雪,“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吗?要是没事儿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方雪吓得脸都白了,面对李振山,她真想转身就走,但好在林致远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迅速的安定下来。 “李总,年底了,倪处长和差方科长想跟您汇报一下镀锌板厂今年的利润情况。” 林致远又是一个眼神过去,方雪心一横,拿起材料就开始念,“镀锌板厂从六月份开工到年底,七个月的时间一共创造产值……” 李振山心里透明白,你们这是要逼宫啊!就因为你们买了镀锌板厂的股票,所以都急着要分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方雪念得很快,只用了一分多钟,就把镀锌板厂一九九四年的产值利润各种指标念完了。 不能李振山作反应,倪秀莲马上跟进,“李总,按照去年发行股票时和职工签订的协议,镀锌板厂该分红了,去年职工一共购买了五亿元的股票,占镀锌板厂45%的比例,所以我们应该发放……分红。” 倪秀莲说的也很快,说完之后,两人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出了套房,屋里就只剩下林致远和李振山。 李振山的脸黑的像锅底儿一样,瞪着林致远,“好你个兔崽子,学会逼宫了是吧?你不但自己逼,还联合其他人一起逼,你是不是想造反?” “大哥,吃块水果,你听我说……”林致远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李振山跟前。 “少来这套,我不吃。”李振山竟然像个赌气的孩子。 林致远轻声道:“大哥,股份公司和传统的全民所有制公司不一样,是要对股东负责的,既然你答应职工分红,现在你又不分,损害的只能是革钢的信用,是你自己的信用。”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致远,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还打算用这笔钱,先还贷款,明年再改造两个厂子呢!我也不是不想给大家分红,等把那两个厂子改造好了,革钢的日子就会更好过,等有了钱我再补发给大家……”李振山吐起了苦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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