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镀锌板厂生产调度会。 现在厂子运转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一些问题也都浮出了水面。 在开工之前,林致远就曾经说过,有问题不怕,出了问题咱们就解决。 生产调度会是革钢的老传统,各厂矿基本上每周开一次,总结一下上周的工作,查找出现的问题,再制定一下这周的工作计划。 林致远环视全场,参加生产调度会的人员有两名副厂长,生产室和设备室主任,以及四个车间的主任。 “大家都说说吧,咱们厂子正式开工也将近一个月了,都出现什么问题急需解决的?” 林致远第一个看向李涛,李涛没犹豫,“厂长,咱们车间能不能配一批对讲机?要不然噪音太大,互相喊话,有时候听不清,因为这个,闹过好几次误会了,耽误生产不说,还有可能会酿成安全事故。” “行,李厂长这个意见提的非常好,等散会之后,我让费东去办这件事。” 生产调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众人陆续提了几个问题,林致远能当场解决的都当场解决了,其余的也会慢慢想办法。 散会之后,林致远把费东叫了过来,“你去打听一下,现在对讲机什么价位?我打算买一批对讲机给车间使用。” “好的,厂长,明天我就去问一下。” 下午,林致远接到了时明光的电话。 “林厂长,我是时明光啊,忙不忙?” “哎呀,时主任,该死该死,新厂成立事儿太多,我又出了趟差,早就应该过去给你道贺了。” “林厂长,可千万不敢这么说,你当厂长,我该去给你道贺的。”对林致远,时明光是打心眼里感激的,如果不是他推荐,自己又怎么可能成为改革办主任? 对林致远同样感谢的还有现在的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白玉泉。 他们两个上任之后,早就想请林致远吃顿饭,只不过那时候镀锌板厂也刚刚成立,林致远又出差了,所以吃饭的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林厂长,晚上有时间吗?我和白主任想请您吃顿饭,没有外人,就是改革办和办公室的同事,都是你的老部下,对了,刚刚白主任给段主任也打了电话,段主任也同意出席了。” 林致远想了想,这个饭局必须得参加,将来时明光和白玉泉就是离李振山最近的人,处好关系很有必要。 “好,我一定参加,但是话说在前面,这顿得我请。” “那可不行,必须得我请,我和老白请您和段主任,不对,该叫段书记了。” ****** 晚上,林致远坐车去了东山宾馆。 下车后,林致远直接让谢伟回家了,“小谢,你不用等我了,这里离我家近,吃完饭我走回家就可以了。” “厂长,那我明天还是早上七点去接你。” 谢伟开车走了,林致远走进迎宾楼。 大堂经理一看到他进来了,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过去,“林主任,二楼请,白主任和时主任也是刚到。” 林致远是这里的常客,当年陪着李振山经常出入东山宾馆,这里上至经理,下至服务员,几乎都认识他。 林致远在他的引领下进了包房,屋里十多个人,一见他来了,全都起立迎接,尤其是那几个小女孩,一口一个林主任叫的可亲了。 “林主任,当了厂长,感觉如何呀?” “林主任,你都好久没回来看我们了。” 大家把林致远围在中间,聊的正欢呢,段兴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玉泉急忙迎了上去,“段书记,就等你了,赶紧入座。” 段兴科满脸笑容,握住了白玉泉的手,“恭喜你了,白主任,还有时主任,林厂长,最该恭喜的人就是你,我可是听说了,林厂长上任不到一个月,接连拿下了三份大订单,真是可喜可贺。” “段书记,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大家寒暄一番,分别落坐。 革钢有一个传统,本单位有人高升或者调动,一般都会安排一顿践行宴,同理,本单位迎来新领导或者新员工,也会安排一顿接风宴。 正好,今天这一顿酒席解决了两件事儿。 在众人的坚持下,林致远和段兴科双双坐到了主位,林致远的身边坐着时明光,段兴科的身边坐着白玉泉。 大家请林致远和段兴科讲两句,两人都拒绝了,最后,只好由白玉泉代表大家,致了敬酒词。 白玉泉端着酒杯,感慨良多,“不瞒大家说,当林主任找到我的时候,我有点发懵,我本来在报社工作的好好的,林主任突然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李总要见我,林主任还说如果我表现的好,就能当上改革办的主任,当时我心想,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白玉泉不愧是之前在报社工作的,这番致酒词说的与众不同,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段兴科也在笑,只不过他的心里却是在流血。 在坐的四个处级干部,白玉泉当上了李振山的大秘,时明光当上了改革办主任,林致远就更不用说了,成了手握重权的一厂厂长。 只有自己成了天天闲的蛋疼的书记,每天什么事儿都没有,最大的消遣就是浇浇办公室里那几盆花,这种生活和他以往的天差地别。 以前他当李振山秘书的时候,东山宾馆几乎成了他的家,可是现在,一个来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 以前,下面厂矿的厂矿长见到自己,谁不是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段大秘,烟酒礼物就从来没断过。 可自从去了热轧厂,厂长石茂才对他不闻不问,除了中午在小食堂吃饭能见一面外,两人几乎没有别的接触。 段兴科心里也明白,厂长和书记很少有能相处的特别和谐的,绝大部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道理他懂,可是这种巨大的落差他接受不了。 这段时间,段兴科几乎要抑郁了,好几次做梦,他都梦到自己重新回到李振山身边,继续过着前呼后拥,被人追捧的生活。 可是午夜梦回,冰冷的现实一次次将他打到谷底。 段兴科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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