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国企有个传统,如果有人高升或者调走,本部门一般都会安排一场践行宴,同事们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如今林致远调转的公示出来了,作为他曾经的领导,段兴科安排一场也很正常。 林致远想了想,“那就多谢段主任了,你看这样好不好,跟党委工作部那边说一声,石毅不是也要去镀锌板厂了吗?不如咱们三个处室联合起来聚一下。” 段兴科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袋,把石毅给忘了,我这就打电话,你先进去见李总吧!” 段兴科如此热情,让林致远有些小感动。 他敲开了李振山的办公室。 “从纪委那下来了?”这是李振山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林致远一点头。 李振山面色凝重,“你别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我告诉你,有一回就有两回,对那帮眼红的人来说,写封举报信又不费什么事,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你身边,不然他不会对你的情况这么了解。” “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拦着不让人家举报?反正我问心无愧就行了。”林致远倒是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有的是钱,不会在经济上犯错误,另外他也很谨慎,从不和身边的人乱搞。 这两点一排除,就算再有人写举报信也告不倒他。 “反正你小心点就是了,关键是啊……”李振山叹了口气,“你实在是太年轻了,今年还不到三十就成了执掌一方的厂长,很难不让人眼红,我本来是想压一压你的,但问题是你做的实在是太出色了,不提拔你吧,怕打击到你的工作热情,提拔你吧,又招人嫉妒。” “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犯错误的。” “当厂长和当处长可不一样,当处长,直接归你领导的就四个人,但是当厂长,你却要管理四百个人……” “对了,公示期过后,你就是一厂之长了,我给你派辆车,再配一个司机,你总开自己的私家车,下面的人看到难免会多想,这些小事都得注意……” 此时的李振山就像一位谆谆善诱的兄长,给林振远传授了不少为官之道和人生经验。 两人聊了很久。 ****** 当天晚上六点,东山宾馆迎宾楼,段兴科订了一个能坐二十人的大包间。 办公室、改革办以及党委工作部,一共十八人出席了今天晚上的践行宴。 主角自然是林致远和石毅。 两人再三推辞,还是被请到了主位就坐,段兴科和党委工作部部长丁远泽分别坐在两人身边,其他人则随意就坐。 酒宴还没开始,东山宾馆的经理送来了一壶好茶,并陪着聊了会儿天。 坐在他这个位置,那必须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今天一下子来了四个正处级,其中段兴科还是李振山的大秘,林致远之前也是李振山的秘书,现在又是即将开工的镀锌板厂的厂长,是他必须结交的人物。 直到酒菜上来,经理才告辞离开。 大家开始吃喝。 相对于下面的厂矿,大白楼的酒桌文化还是相对温柔的,毕竟都是机关干部,素质相对高一些,而且女同志又多,林致远应付起他们来,可以说毫无压力。 “咱们共同敬林厂长和石书记一杯好不好?”段兴科提议道。 大家欣然应允,共同举杯。 紧接着丁远泽又提了一杯,之后就是自由发挥的时间。 林致远和石毅碰了一个,石毅表现的姿态很低,“林主任,不对,该叫厂长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全力配合你工作的。” 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工厂里书记的地位很高,甚至超过了厂长。 但是在进入改革开放阶段之后,书记当家作主的弊病就显示出来了。因为书记一般都是政工干部,不懂业务,而工厂又不像机关,是以生产为主的,这就导致很多地方的工厂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 后来上面也觉察到了这种情况,出台了一个厂长经理负责制的制度,厂长的地位这才反超了书记。 石毅是个典型的白面书生,林致远和他在食堂吃饭时见过几面,交情不深,但是听说他脾气很好,笔杆子很硬,是个很好相处的人。m.biqubao.com “石书记,咱们两个以后搭班子,谈不上谁配合谁,镀锌板厂是新厂子,要靠咱们团结在一起才能干出成绩,希望咱们俩共同努力,让镀锌板厂成为革钢的标杆。” 两人喝了一杯,林致远又和他商量了一下,等过两天公示期结束后,把两位副厂长以及厂子里的那些科级干部找上,大家聚一次,熟悉熟悉,联络一下感情。 践行宴进入到中段,大家开始随意搭配,互相敬酒。 人们也渐渐的有了酒意。 李彬端着啤酒走了过来,“林主任,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没事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林致远急忙站了起来,“李哥,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感谢你帮我写的材料。” 林致远参加劳模表彰大会的材料就是李彬写的,林致远非常感谢他,在回到革安后,林致远也没亏待他,送了他一份厚礼。 和李斌喝完酒之后,机要打字员田闽也凑了过来,“林主任,我喝的是饮料,就当是酒了,我祝林主任鹏程万里,将来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老同事。” “好,谢谢小田。”林致远在喝酒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田闽,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举报信的影响,情绪上看不出一点异常,该吃吃,该喝喝。 田闽敬完酒之后并没有走,她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段兴科上洗手间空出来的位置上。 “林主任,纪委的人找我谈话了,我知道有人写举报信告你的黑状,真是太气人了,他们还污蔑我和你有那种事儿……”田闽也真是够没心没肺的了,居然在这种场合把举报信的事说出来,林致远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幸亏这时候包间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敬酒聊天,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小田,这种话不能说出来,人言可畏呀!”林致远压低了声音,田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年龄小,还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田闽邀功似的把嘴凑到林致远耳边,“林主任,我告诉你一件事儿,我怀疑段主任就是写那封举报信的人。” 林致远的双眼陡然间瞪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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