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走出楼洞后,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站在一辆皮卡车前。 两人的目光一对视,王峰认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之前是总经理办公室的,好像姓侯。 不用问,这位肯定也是来给林致远送礼的。 两人擦肩而过,很有默契的点头笑了一下。 侯顺贤一挥手,皮卡车里下来两个人,同样提着一堆东西敲开了林致远的家门。 “林主任,过年好!” “小侯,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侯顺贤咧嘴一乐,“林主任,事先声明,这可是孙经理交给我的任务,你要是有什么话跟他说去。” 侯顺贤同样也是回身一指,两名搬运工把东西放在了热轧厂那些年货的旁边。 “林主任,我这就走了,还得去下一家呢!孙经理说了,哪天你有时间,咱们聚一下。” 门关上了,林致远急忙把这些东西往里屋搬,他敢肯定,下一个敲门的人不会超过一分钟,他必须尽快完成,否则让下一家看到这么多东西,影响实在不好。 苏锦见东西太多,急忙关了电视也过来帮忙。 这些单位送的年货基本上都差不多,华子烟,茅台酒,高档茶叶,进口饮料,高级水果,海鲜等等。 两人刚把这堆年货搬到里屋,敲门声就响起了,林致远开门一看是七岭子牧场的办公室主任。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对话,唯一不同的就是年货品类。 牧场有先天条件,除了烟酒茶之外,年货中还多了几样新鲜的肉类,都是牧场自己饲养的,绝对的无公害纯绿色。 办公室主任放下东西后,“林主任,楚场长和傅书记说了,哪天厂里宰一只羊,杀一头猪,请林主任过去喝酒。” “好,好,帮我给楚厂长和傅书记带个好。” 门一关上,林致远马上又开始往屋里搬运。 一分钟后,门再次被人敲响,这次来的是建设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直到九点半,送年货的人才不再敲门。 苏锦叹了口气,望着满屋子的年货发起了愁,“致远,那些烟酒还好说,可是这么多水果和吃的怎么办呢?屋里的暖气这么足,过不了两天就会坏的。” “往你爷爷家和我妈家搬点……” “得了吧,我爷爷家的东西比你这还多呢!今天白天我刚去了妈家,妈家的东西也不少,这不姐夫当了厂长吗?送礼的人也挺多。” “实在不行明天你去商店买个冰柜吧!另外咱们后院也可以放年货,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你挑些好烟好酒,给我准备好,过两天我要去看一下我以前的老领导。” 苏锦蹲下身子,从年货堆里往外挑烟酒,一边挑一边抱怨:“你说你们这群人累不累?收礼累,送礼更累。” 林致远点了一支烟,看着苏锦忙忙碌碌,“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规则呀!我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守规则。” ****** 健康二号小区,林家。 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宁秀芬和林宁静也在弯腰挑选年货。 这些都是别人送给李钢的,不过如果论礼品的级别来说,李刚和林致远就没法比了,他接的烟酒都是中档货,玉溪烟,剑南春等等。 林大军则气呼呼的坐在一边,嘴里不停嘀咕着,“当上厂长就有人给送礼了,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干部呢,等小钢子回来,我非得好好说他一顿不可。” 宁秀芬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没看到我和女儿在这忙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林大军拂袖而去,“帮个屁忙,我看见这些东西就生气,普通工人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也分不了这么多东西,领导干部动动嘴皮子就能收这么多礼,不像话!” 林宁静拽了一下宁秀芬,“妈,我爸就这脾气,别理他,咱俩收拾吧!” 宁秀芬望着这一大堆年货,同样发起愁来,“就算是分给亲戚也吃不了啊!” “妈,这些烟酒放不坏,就是这些肉和海鲜有点太多了,要不然明天我去买个冰柜吧!对了,到时候我把小锦也拉上,估计她家的东西更多。” ****** 二月三日,小年。 苏盛和杨芝兰从燕京回革安过年。 林致远在东山宾馆订了一个大包房,连同干妈和李振山,再加上一直为苏千成服务的王姨和郭叔,凑了十四口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苏千成自然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李振山,右边是林大军。 三巡酒后,李振山和苏千成说起了悄悄话,“老部长,过完年后,镀锌板厂就要正式启动了,我打算让致远把这摊子抓起来,等到厂子正式成立,我想让他去当厂长。” 坐在右边的林大军,眼睛当时瞪的溜圆,别看林致远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但是在林大军心中,只有厂长才算正儿八经的领导。 听到李振山这句话,林大军心里狂喜无比。 他竖起耳朵,倾听着二人的对话。 苏千成道:“振山,致远是我的孙女婿,这个事我不好发表意见,不过我个人认为,致远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业务水平,都是能够胜任这一岗位的,他天生就是当一把手的材料。” 林大军心花怒放,有苏总这句话,儿子厂长的位置稳了。 这边,苏盛在小声和林致远说着燕京房地产的事。 新北方公司在燕京拿了一块地,各种审批已经结束,目前已经进入建设预售阶段,从目前来看,预售的情况非常理想。 此时的燕京,有钱人不少,对住房的要求与日俱增。林致远以前就说过,现在干房地产,就是闭着眼睛挣钱。 酒席快结束时,李振山突然扭头对苏锦说道:“小锦,大哥在这里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锦懵了,不知道李振山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明天我要带致远去一趟燕京。镀锌板厂能够这么顺利的立项成功,夏部长还有计委的龙主任都帮了不少忙,要过年了,我得过去给人家拜个年,表示一下感谢。致远对镀锌板厂这个项目比较熟,所以我要带他去” 苏锦这才明白,她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大哥,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分内之事,该去就去,我没意见。” 这句话说完,苏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家都笑了,李振山也笑了,“你放心,肯定在三十之前回来,不耽误你们过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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