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他是怕刺痛到秦凤芝的自尊,“我想请秦大姐帮我个忙,我父母的年龄大了,做家务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想请个人白天去照顾他们……” 林致远的话没说完,秦凤芝站起来又要给他下跪,不只是秦凤芝,就连她的丈夫哆哆嗦嗦的也要跪下来。 林致远急忙把这两个人搀扶起来,“大哥,秦大姐,你们千万别这样,其实你们这是在帮我。” 好说歹说,林致远才把这两个人扶起来。 这两个人对着林致远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林主任,你是大好人啊!我们一家都感谢你。” 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任何工作,任何收入都是雪中送炭。 “大哥,大姐,你们先坐下,听我说完。”林致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下周开始,牧场这边会派人对报名的职工进行岗前培训,我知道秦大姐已经报名牧场的招工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被选上,还是去牧场为好,毕竟那边还给上保险,我这边是你的一个退路,如果选不上的话,你就来我家。” 秦凤芝一家对林致远又是千恩万谢,林致远留下五百块钱,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秦风芝,这才告辞离去。 一直到晚上吃饭,林致远的心情都不太好,苏锦看了出来,“致远,你怎么了?感觉你很不高兴。” 苏千成特意的多看了林致远两眼,“致远,是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爷爷,今天我去附企公司,为牧场招工……”林致远将上午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苏千成一听,再也无心吃饭了,将筷子放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附企公司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附企公司是苏千成在任上一手创立起来的,当时是为了解决革钢职工待业子女过多的问题,在当时的革安可谓是一件大事,一下子解决了几万名闲散人员的就业问题,是苏千成最值得夸耀的一项政绩。 苏千成凭借此事,威望在革钢达到了顶点。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附企公司竟然败落到了这个地步,成了革钢最大的包袱,苏千成听了,心里怎么能够不难受? 吃过饭后,苏千成穿上了外套,戴上了棉帽子,“致远,陪我出去走一走。” 苏锦有些担心,“爷爷,外面挺冷的,有什么话你就在家里说吧!” 苏千成摇头,“我想出去透透气,你不用担心,让致远陪着我就好了。” 林致远也穿好了外套,陪着苏千成出了门,两个人就在台町的小马路里散起了步。 走了大约五分钟,苏千成开口了,“致远,你说当初设立附企公司,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原来老头一直在纠结这个,他现在总觉得是自己坑了附企公司的那些职工。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当初附企公司成立,解决了几万名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不但解决了几万个家庭的烦恼,还为革安的安定团结立下了大功,这是谁也抹不去的功绩。” 林致远的话让苏千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可是这才十年啊,附企公司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爷爷,时代是在不断发展的。当初附企公司成立时就没有几家有技术优势的厂子,绝大多数都是为大厂矿做配套的,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但价格高,而且质量差,和南方那些厂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样的产品毫无竞争力……” 林致远深度剖析了附企公司失败的原因,听的苏千成连连点头。 其实这些道理他心里也都懂,只不过他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成立的公司变成今天这样的样子,始终对这件事非常抗拒。 “振山搞改革,搞减员增效,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但是步子是不是迈的大了些?如果能降低点速度,是不是就不用有这么多职工下岗了?” “爷爷,这是早晚的事儿,如果晚一天改革,说不定革钢主体厂矿都要被拖垮。现在的革钢,面临的形势也非常严峻,设备老化,产品没有竞争力,跟后成立的沪钢相比,已经落后很多了,现在革钢如果不奋起直追……”剩下的话林致远没说完,但是苏千成已经知道了。 11月夜晚的天气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两人每说一句话,都会呵出一团白气。 林致远担心苏千成着凉,“爷爷,咱们往家走吧!” 苏千成点头同意,两人折返,在快到家门口时,苏千成突然停住了脚步,浑浊的眼睛放出了亮光,“致远,你点子多,能不能想个好办法,尽可能的解决附企公司的问题。” “爷爷,我尽力吧!”林致远只觉得自己的肩头责任重大,压的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回革安,他只想躺平,但是眼前的局势却又逼得他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解决附企公司的问题,说起来困难,做起来更难。 那是三万名即将下岗的工人,不是三百,林致远不是神仙,变不出三万个就业岗位,他有钱,但是还没多到可以同时供养三万人的地步。 出路在哪里呢? 苏家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苏锦很担心,跑过来好几次,一开门,就看到书房里烟雾缭绕,林致远的双眼密布血丝,苏瑾心疼了,“你少抽点烟,喝杯牛奶,吃个水果。” “嗯,你先去睡吧!” 在深夜时,林致远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法。 开超市! 超市是最能解决就业问题的商业机构,一个大型超市至少能解决一两百人的就业,小型超市也能解决十多个。 而革钢名下有不少商场,目前都陷于亏损状态,可以把这两个问题集中解决。 房子是现成的,人员是现成的,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管理人员的匮乏和进货渠道。 林致远想到了一个开头,立刻灵感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目前的革安,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超市,只要开一个,肯定能够火爆全城,对这点,林致远还是有信心的。 他立刻摊开稿纸,把自己能想到的困难一一列举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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