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町,李家。 李振山坐在书桌前,双眉紧蹙。 在他面前的是革钢这个月的工资总支出。 仅仅一个月,革钢所有人员的工资加在一起超过八千万。 这笔庞大的数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革钢这个老人的背上。 复工四十三年的革钢设备老化,负担沉重,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蹒跚而行。 与它同级别的汉钢比革钢年轻十岁,沪钢更是八十年代才建成投产,他们的负担都比革钢小。 别的不说,就光是每月给这四十万职工开工资,就已经让这家企业苦不堪言,更别提还有那么多退休职工,他们的退休金、医疗费,以及各种各样的支出…… 李振山头大如斗。 革钢的产品在市场上没有任何竞争力,尤其是在高精尖领域,整个革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刚刚建成的线材厂,这也是革钢唯一的现代化工厂。 这是张南方留给李振山的财富。 接手革钢后,李振山也曾想效仿张南方,集中资金集中力量,再建一座现代化的工厂。 只可惜现在的革钢已经抽不出那么多钱了,想要继续发展,必须治理沉疴宿疾,就目前革钢的趋势来看,减员增效已经势在必行。 李振山双眉之间的川字更深了。 他都可以想象,一旦提出减员,整个革钢将会发生一场不亚于海啸般的地震。对那些已经习惯了安稳生活的职工来说,失去工作意味着什么? 但是无论阻力多大,改革终将进行下去,这是上面派他到革钢来的最终目的。 李振山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 对神州人来说,一切不美好的东西都要留到年后。 一份计划表已经在李振山心中形成。 ****** 琼岛,琼口,在地产大厦东南方向三十米距离的一处办公楼内,一家名为胜利的房地产公司悄无声息的开张了。 公司法人是杨芝兰,老顾和老(河蟹)胡还有苏盛是公司的股东,他们三个都有工作,不适合当法人,所以只能把杨芝兰推上来。 林致远看在苏锦的面子上,投了五十万,占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胜利房地产成立不到三天,就从银行批到了一笔五千万的贷款,这让林致远很有些羡慕,不得不说这些二代的能量,确实非常人所比。 自己为了弄到一笔贷款,求爷爷告奶奶,今天请客,明天送礼,可人家只需要一个电话,贷款就下来了。 而且不止于此,他们又通过琼岛高层,在毗邻琼口不远的一个县城,拿到了一个低价地块。 这就是二代和普通老百姓的区别,普通老百姓跑断腿的事儿,二代只需要一声招呼就轻松解决。 林致远也是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到琼岛来的早,那时候这些神通广大的二代还没有盯上这块热土,自己才能有时间占下先机,营造出自己的关系网。 如果现在他进入琼岛,估计连口热汤都没有了。 二代就是二代,只喜欢动嘴皮子,不会亲手经营。 胜利房地产成立后的一周,苏盛四人就返回了燕京,把公司全部扔给林致远管理。 人家给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完全信任小林的能力。 不过这对林致远也是好事儿,没有这几位大爷在旁边盯着,他做起事来方便很多。 那五千万贷款被林致远在一周之内花光了,两千万用于购买那个低价地块,剩下三千万林致远入手了一批楼花。 现在琼口的楼花价格已经炒到了一千六每平,价格的上涨反而刺激了销量的增长,越来越多的热钱,越来越多的人和公司涌入这个海岛。 林致远忙完一切,这才发现,姚叶到现在也没回来。 林致远非常了解姚叶,因为她那段失败的婚姻,姚叶对自己的父母怨言很大,所以她很少回家,即便是过年,她都宁愿在琼口呆着而不回革安。 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林致远预感到姚叶那边一定有事发生,当即他拨通了姚叶的大哥大号码。 还好电话响了两声,马上有人接听。biqubao.com 林致远听到姚叶的声音放下心来,肯接电话就说明没有大事。 两人聊了几句,林致远这才知晓了姚叶迟迟不归的原因。 ****** 姚叶乘坐的飞机在省城盛天机场落地,董小树和马四丫开着拉达车去接的她。 当董小树看到姚叶包里那个又黑又沉的大哥大时,两只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姐,你买大哥大了?多少钱啊?”董小树满脸的艳羡。年轻人正是爱慕虚荣的年纪,董小树在港台影视剧中看到过大哥大,而在现实中,革安那些先富起来的私人老板和大领导也用上了大哥大,董小树看在眼里,爱在心中。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拥有一台可以装逼的大哥大。 如今姚叶拿了一台回来,董小树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姚叶看出董小树喜欢这个东西了,“小树,你喜欢大哥大?” 董小树拼命点头。 姚叶笑了,“等过年的时候,你哥回革安,你问问他肯不肯给你买一台。” 董小树就差点给姚叶跪下了,“姐,我这一年老努力了,咱们公司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你和我哥就看在我这么玩命干的份上就奖励我一台呗,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哥肯定听你的。” 姚叶脸一红,“别瞎说,你哥怎么会听我的。”她和林致远的关系在姚叶机械属于绝密,即便是董小树也不知道。 马四丫不耐烦了,“行了,赶紧开车吧,姚总都快一年没回家了,光听你在这嘚啵嘚了。” 董小树明显有些怕马四丫,这个虎妞,干活持家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性格也是够泼辣了,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她在没到十八岁的时候,就敢轮着斧子跟村里的棍棒硬刚,对付一个董小树,还不像玩儿似的? 现在董小树被四丫收拾的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董小树被马四丫骂了几句也不敢反抗,嘿嘿笑着,打着了火,拉达车顺着新建成的沈大高速回到了革安。 姚叶的父母家住在铁西区的小西街附近,距离高速公路达道湾出站口不远,董小树把车开到楼下,又帮着姚叶把行李拿到楼上,这才离开。 “妈,我回来了。”姚叶敲开了门,一进屋就觉察到气氛不对。 她爸蹲在走廊的过道上,正闷着头抽烟,她妈两只眼睛肿的像桃似的,她弟姚果,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脑袋露在外面,姚叶清晰的看到弟弟的两只眼睛变成了熊猫,脸蛋也红扑扑的,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掌痕。 姚叶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这是被人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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