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在黄纸上的猪头肉油汪汪的,烧鸡是枣红色的,提鼻一闻,透着一股奇香。 铁哥不由分说,撕下一条鸡大腿,硬是放在了武小田的饭缸里,“小田兄弟,吃吧,别客气。” 武小田就像做梦一样,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铁哥突然间就对他好了起来。 要知道平日里他连正眼都不敢看这个满脸横肉的凶悍大汉,别说是他,矿渣厂里任何一个工人,都不敢得罪这个传说中的大棍棒。 武小田捧着饭缸,唯唯诺诺的坐在桌边,看着铁哥和二赖子,老油条三人喝酒吃肉,聊天打屁。 “铁哥,今天你过生日,准备怎么庆祝?”二赖子突然问道。 “我们这种粗人,还能怎么庆祝?喝顿酒呗!”铁哥一口就将半杯的二锅头喝进肚。 二赖子讨好道:“铁哥,那我晚上就安排一顿酒,给您老庆祝生日。” 铁哥哈哈大笑,“算你小子有孝心,行,我去!” 老油条也凑了过来,“铁哥,你去过卡拉ok没?” 铁哥一愣,“啥玩意儿ok,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唱歌跳舞的地方,现在革安开了一家,叫什么太阳城,就在建国路边上的二粮库,晚上我请铁哥去潇洒潇洒。” 铁哥一撇嘴,“那不就是舞厅吗?” “不一样,舞厅里面是有歌手给你唱歌,卡拉ok里是你自己唱歌。” 铁哥一愣,“自己唱歌?就咱这老破嗓子唱出来的歌还不得把人吓死啊!” 三人哄堂大笑,武小田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对他来说,这三个人说话虽然粗俗不堪,但是能学到很多社会上的知识,都是他平时接触不到的。 铁哥突然看向武小田,“小田兄弟,晚上有事没?陪哥哥喝点酒,今天哥哥过生日,赔哥哥高兴一下。” 武小田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二赖子和老油条一左一右又把他围在中间,他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人家请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武小田默默的点了点头。 晚上下班后,武小田跟着铁哥他们走了,先在一家小饭店喝酒,武小田的酒量不行,一瓶啤酒下肚,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走路都不稳了,他本想吃完饭以后就回家,但是却硬被铁哥拽到了那个太阳城卡拉ok。 武小田是个老实孩子,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当他从铁哥那辆破波罗乃兹上下来时,看着太阳城卡拉ok那气势恢宏的大门时都惊呆了。 这是玩儿的地方?怎么看着比胜利会堂都气派! 铁哥一拉武小田的胳膊,“走走走,小田兄弟,今天晚上一定要玩得开心。” 武小田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跟着铁哥进了卡拉ok的大门,晕晕乎乎的通过走廊进了一个包间,又晕晕乎乎的看到一群穿着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一起躬身施礼,“老板好,欢迎光临太阳城卡拉ok。” 武小田吓得一下子就醒了一半的酒。 不是唱歌吗?怎么来了一群女人? 铁哥一点不像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的样子,他熟练的指着中间那个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的女人,“就你了。” 那个女人嫣然一笑,顺势就坐到了铁哥身边,二赖子和老油条每人也选了一个看起来很风烧的女人。 “小田兄弟,你也选一个,今天你为哥哥我庆祝生日,哥哥我请客,今天晚上一定要玩个痛快。” 幸亏包房里的灯光很暗,要不然谁都能看出武小田的脸已经红的像猪血一样了。 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哪见过这个呀? 武小田就像触电一般站了起来,双手急摆,“不不不,我就不用了。” “那怎么行,不能我们仨有人陪,让你在旁边干看着。”铁哥断然否决,他指着那群小姐中排尾的那个,“我兄弟岁数小,就你了。” 这个小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一脸的稚气,不过身材倒是凹凸有致。 她被铁哥点了名之后,立刻走到武小田身边,亲热的揽住他的胳膊,“老板,你就让人家陪你好不好?” 武小田只觉得自己胳膊贴在一团柔腻软滑之中,一股热火顿时在他的小腹处燃了起来。 “我我我,你你你……”武小田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铁哥大手一挥,“今天我过生日,我最大,给我点一首《美酒加咖啡》。” 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大洋马一样的女人急忙在纸上写下这首歌名,然后出去交给了服务员。 这个年代,点歌还是要靠人工的。 很快,铁哥那杀猪一般的歌声便弥漫在包房里。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明知道爱情像流水管他去爱谁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 …… 铁哥拿着麦克风,将一首柔情的歌唱的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那位年轻的小姐紧紧贴着武小田,武小田甚至能闻到她嘴里喷发出的热气,吹在自己耳朵里,让他的某个地方软软的,痒痒的,某个地方又硬硬的。 “老板,我叫莉莉,我敬你一杯酒,相逢就是缘,希望老板今后生意红火,财源广进。”莉莉有一双弯弯笑眼,在明灭相间的电视灯光下,一眨一眨的看着武小田。 武小田从来没有跟女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他紧张的全身崩的像一块铁。 在莉莉的提议下,他机械的举起酒杯和莉莉喝了一个交杯酒,旁边的铁哥、二赖子和老油条都在起哄。 “小田,好样的,看来美女还是喜欢年轻帅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喝完交杯酒后,武小田的腰板儿不由自主的拔直了一些。 喝过这杯酒,莉莉趴在武小田的耳边,轻语了一句,“老板,你想唱什么歌?我帮你写。” 武小田慌乱摇头,“我,我不会唱歌。” “老板,那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莉莉趴在武小田的身上,此时此景,武小田还能说不吗? 很快,莉莉就拿起了麦克风,甜美的歌声像水一样荡漾在这个小包房里。 她唱的是现在最流行的《走过咖啡屋》 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揭开了相悦的序幕今天你不再是座上客我也就恢复了孤独不知什么缘故使我俩由情侣变成了陌路芳香的咖啡飘满小屋对你的情感依然如故 …… 武小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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