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曙光、廖智、孙革新三人同时把殷切的目光投向林致远,林致远假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提了一个要求。 “三位领导,在作出判断之前,我需要回厂子查阅一些资料。” 这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林致远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而是说要查资料,这就说明这事有戏。 “小林,你需要查什么资料?”白曙光开口问道。 “我要查阅近三年的革钢日报,我想要查询一些数据。” “革钢日报?我这里就有,没必要回厂子。”白曙光当即就把国贸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叫了过来,让他带林致远去翻报纸。 林致远跟着办公室主任走了,白曙光看看廖智又看看孙革新,“希望这个年轻人能给我们一些崭新的理念。” 对林致远印象最好的孙革新心里暗骂,白曙光你这只老狐狸,不敢得罪那些副总,把这么一个年轻人推出去顶雷,太不厚道了。 可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也想不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 林致远坐在国贸公司的档案室内,在他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旧报纸。 办公室主任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后,留下了一把钥匙就走了。 阅览室的大门关上后,林致远兴奋地向空中击出一拳。 这个机会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 让白曙光他们左右为难的问题对林致远来说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因为在前世,革钢在九十年代初引进了一条当时国际上最先进的线材生产线,厂址就坐落在革安最北的零山地区。 这条生产线宛如印钞机一般,帮助革钢赚取了大量的利润,甚至包括了外汇。 在革钢改革初期,线材生产线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林致远可以肯定的是,这次革钢与佐藤株式会社的谈判最终结果一定是成功引进了这条线材生产线。 这就是作为重生者拥有的巨大优势。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更有说服力,他还是要查阅大量的资料,用数据来说话。 怎么也得给领导留下一个勤勤勉勉的好印象啊! 林致远开始一张一张的翻阅起报纸来。 不得不说,革钢日报作为一家企业发行的行业报纸,还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它经常会刊登一些全国钢企的各类钢材销售情况,每半年都会做一次数据统计,这给林致远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不知不觉中,一上午时间过去了。 孙革新敲开了阅览室的门。 “小林,还在忙啊?”孙革新看到铺了一整张桌子的报纸,心中的那份愧疚感更强烈了。 正在埋头抄写数据的林致远从旧报纸后面探出头来,“孙处长,你怎么来了?” “小林,你这是一忙连时间都忘了,已经是中午了,我来叫你吃饭。”孙革新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 林致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工作了一上午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扭动扭动脖梗,晃了晃腰。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孙革新亲热的拉住他的胳膊,“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工作劲头,走走走,我带你去食堂。” 林致远跟着孙革新出了阅览室,进了国贸公司的食堂。 国贸公司只有百十号人,食堂的规模很小,根本无法和热轧厂的千人大食堂相比。 不过这里的饭菜可比热轧厂丰盛多了。 孙革新给林致远借了一套餐具,带着他打了饭。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慢慢的吃了起来。 高大英俊的林致远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国贸公司那些女职工的注意。 “那个小伙是谁呀?长得挺帅的。” “不知道啊,第一次看见。” “他和孙处长坐在一起,说不定也是谈判小组的成员。” 坐在这些人身边的潘国富气的脸色铁青,因为那帮女职工开始向他询问关于林致远的信息。 “小潘,你不是最近在谈判小组帮忙吗?那个小伙是谁?” “小潘,你的脸色很差呀,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潘国富忍无可忍,这帮女的你一言我一语,像乌鸦一样聒噪,吵到他头疼。 潘国富霍然起身,愤而离去。 这引起了女职工的极大不满,这些人能进入国贸公司,身后都是有深厚的背景的,个个都不次于潘国富。 “这个小潘怎么回事啊?干吗给我们甩脸子?” “就是,跟精神病一样,不用理他。” 有几个年轻的未婚姑娘继续盯着不远处的林致远,有的眼神已经不对劲儿了,妥妥的一副花痴状。 白曙光走进食堂,直接坐到了林致远和孙革新那桌。 “小林,我们国贸的食堂怎么样?” 林致远一笑,“我怕我在国贸吃习惯了,再回热轧厂会不适应。” 白曙光大笑起来,“小林这是在批评我们呢!” 孙革新插了一嘴,“小林工作起来废寝忘食,都忘了吃饭时间,要不是我去找他,他就错过午饭了。” “张总点名的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白曙光也夸了一句。 吃过午饭,林致远直接回到阅览室,继续工作。 他没注意到,一个个子很高的姑娘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他,直到看到林致远进了阅览室,高个子姑娘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笑,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高个子姑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搪瓷缸,敲开了阅览室的大门。 林致远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些奇怪,“你好,有事吗?” 高个子女孩的肤色是一种很健康的小麦色,大眼睛很灵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野性美,她直接将水杯放到了林致远的跟前,“你姓林是吧?在食堂我听到白总叫你小林的,我姓袁,叫袁芬,这是我给你冲的麦乳精,阅览室里面冷,你喝一点可以暖暖身子。” 说着,袁芬主动的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林致远迟疑地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重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女孩。这个年代的姑娘,接受的都是传统教育,矜持温柔是她们一直被要求的美好品德,袁芬的大胆直白非常与众不同。 “谢谢,但是我不冷,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喝吧!”林致远将杯子推了回去。 “哎呀,一杯麦乳精而已,客气什么呀!”袁芬明显是个自来熟,她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到林致远身边,就像认识多年的熟人一般自然。 “你叫什么呀?” “林致远!” “你怎么到我们公司了?” “我被临时借调,参加了谈判小组。” “那你一定很厉害了,听说谈判小组是要和外商做生意的,你是大学生吗?” 林致远点点头。 袁芬发出一声惊叹,“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大学生。”说完这句话,袁芬有点儿沮丧,“我就不行了,我以前是排球运动员,我爸走后门把我安排进来的,我现在在劳资科工作。” 这个袁芬看着挺漂亮的,但是有点缺心眼儿,不用林致远问,自己就把老底儿全都说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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