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革安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 为了驱散滚滚热浪,铁路器材舞厅的四个角落安放了四台电风扇,四台电风扇全部开到最大,风呼呼的吹向舞池内,将很多女士的裙摆吹的飘飘欲飞,竟然多了一丝暧昧。 赵庆搂着小桃红纤细的腰肢,随着乐曲声翩翩起舞。 一低头,赵庆就能看到小桃红那如丝的媚眼,他的心不禁再次心猿意马起来。 这个小妖精,难上手的很,虽说和自己出来跳了几次舞,但只要一提出带她走,小桃红就坚决不答应,弄得赵庆百爪挠心,瘙痒难耐。 “赵哥,上次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亲戚那边还等着回话呢……”最后一个字,小桃红故意拉长了尾音,并摆动了几下身体。 夏天穿的衣服少,赵庆只觉得全身电流乱闪,有些控制不住了。 “小桃红,不是我不帮忙,青年商店是正规国营商店,来路不明的商品是进不去的,你就别为难我了。” “赵哥,我亲戚的商品也是正规渠道来的,燕京货,所有的手续都有,你就帮帮忙呗!”小桃红再次扭动了几下身体。 “真的?”赵庆将信将疑。 “你跟我来!”小桃红伸出柔软的小手拉着赵庆出了舞池。 “喏,你看吧!”小桃红从魏老虎手里接过一个档案袋,气鼓鼓的硬塞给赵庆。 赵庆打开一看,你还别说,营业执照上写着燕京卫红服装厂,红彤彤的大印盖着。 魏老虎上前一步,谄媚的笑着,“赵兄弟,你看看吧,所有手续都是正规的。”随即他压低了声音,“那边说了,只要赵兄弟肯帮忙,他愿意拿出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感谢你。” 这已经不是魏老虎和小桃红第一次和赵庆提这事儿了,赵庆当了几年的采购员,什么套路不明白。 他相信,手里的这份营业执照肯定是魏老虎造的假,可是,一听魏老虎说把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给自己时,赵庆的心动了。 他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耍钱,泡妞,出去潇洒,哪样不需要钱? 可光凭自己那点工资够吗?就算还有点采购的回扣,可根本填不满自己吃喝玩乐这个大坑。 魏老虎一看赵庆这个神色,就知道有戏,“赵兄弟,我敢保证,这个风衣肯定畅销,今年春天,在燕京城,光这一款风衣,就卖了二万多件,咱们革安人口没有燕京多,就算咱们卖五千件,每件的净利润按五十算,那就是二十五万,百分之三十可就是七万五,赵兄弟,这可不是小钱儿啊!” 一听到七万五这个数字,赵庆的心脏就猛烈的跳动了几下。 “行,明天你把风衣拿一件给我看看,咱们丑话说在前面,青年商店是国营商店,衣服的质量不行,我们绝对不会用的。” 魏老虎大喜,“赵兄弟你放心,风衣的质量绝对没问题,明天我让小桃红把衣服给送去。” 说着他冲小桃红使了个颜色,小桃红立刻会意,娇声道:“赵哥,这里太热了,咱们两个出去凉快凉快吧!” 赵庆瞬间明白出去是什么意思了,一想到小桃红这件红裙子下面那旖旎的风光,赵庆的腿都软了。 两人相依相偎的走出舞厅,魏老虎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转回头,“小光哪去了?这兔崽子还没想明白吗?” “老虎哥,不是你说怕小光哥在这碍事,不让他来的吗?”小弟怯生生的回答道。 魏老虎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扶不上墙面的烂泥,为了一个马子,到现在也想不开,熊包!” ******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小光双手被绑在木架上,两只脚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地,这个姿势很有些辛苦。 离远了一看,还真有些像上帝。 砰!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的打在小光的腹部。 小光一张嘴,一口胃液喷薄而出。 打他这人,部位选的极为刁钻,一看就是打架的老手。 小光喘息了半天,再次抬起头来,刚刚被抓时的视死如归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深深恐惧。biqubao.com 因为他知道,打他的这只拳头的主人,是革安有名的大棍棒铁哥。 铁哥真名叫陈大岩,革安郊区大营盘村人,因为打架坐过牢,出狱后带着一群手下以偷铁为生,所以被人称为铁哥。 “铁,铁哥,我可没得罪过你,我大哥是魏老虎,你给个面子……” “魏老虎算个球,他有鸡毛面子……”铁哥一张嘴,污言秽语狂奔而出。 随后他又是一拳,这下小光被他打的连胆汁都吐出来。 呜呜呜…… 疼痛,恐惧,屈辱,几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小光哭出声来。 跟着魏老虎混的这几个月,小光觉得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光,横行无忌,鱼肉乡里,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打,活的那叫一个执意妄为。 但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成为被打的对象。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小光害怕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铁哥轻蔑的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痰,“就你这熊样还出来混,回家喝奶去吧!” 铁哥又是一拳,小光被打的双脚离地,全身像虾米一样弯曲着,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铁哥惊愕的看着他,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居然把尿打出来了,这个完蛋玩意儿是怎么混到今天的,哈哈!” 铁哥仰头大笑,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光只觉得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以往看电影,他常常不自觉的拿自己跟影片中的烈士相比,觉得自己如果被敌人抓住严刑拷打,他一定会严守秘密,大义凛然走上刑场,然后怒斥敌人,最后光荣就义。 但没想到这一幕真正发生时,他是如此的怯懦,如此的怕死,现实和理想终究相差太远。 小光涕泪横流,战战兢兢问了一句,“铁哥,你总得让我知道用护啥呀?” “用护啥?”铁哥拿起刚刚从小光身上搜出来的那根警棍,皮笑肉不笑道:“我问你,这根警棍你从哪来的?” 小光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潘国龙的报复。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房门响动,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进来了。 “潘科长,你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角色哪用劳动您大驾。”刚刚还对小光横眉立目的铁哥,一见到潘国龙,每根眉毛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没办法,眼前这位是矿渣厂潘东宝的大公子,自己手下这帮兄弟还指着矿渣厂吃饭呢! 所以潘国龙让他抓小光,铁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潘国龙在革安混子界百晓生马二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小光身前,他从铁哥手里拿过那根警棍,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可遏制的怒气。 他抬手抡起警棍就给了小光脑袋一下,“小逼崽子,敢在背后偷袭我,你不想活了?我只问你一遍,是谁让你干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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