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林致远照例在五点半起床,围着沪钢招待所的院子晨跑。 很意外的,林致远竟然看到昨晚见到的苍井兰也在晨跑。 她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运动服,脚下是一双美津浓的慢跑鞋,扎了一根白色的发带,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青春的气息。 林致远是呈正时针方向跑,而苍井兰则是逆时针方向。 每隔几分钟,两个人都会擦肩而过一次。 林致远注意到,苍井兰的眼睛弯弯的,是典型的笑眼,亲和力很强。 每次会面,苍井兰都会礼貌的冲他微微点一下头,林致远也会对她报以微笑回应。 跑了半个小时后,林致远回到房间冲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苍井兰来到招待所的前台,向工作人员打听林致远的信息。 当她得知林致远一行人来自革钢,这次到沪钢是学习新轧机的使用方法后,苍井兰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次佐藤株式会社到沪钢是为了推销他们的最新生产线。 接连两次和林致远碰面,这让职业敏感度很高的苍井兰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好奇,所以她才去前台打听林致远的基本信息。 没想到一问之下,竟然有意外惊喜,林致远来自华国最大的钢铁企业革钢。 相对于沪钢来说,革钢的规模更大,而且他们的生产设备陈旧,绝大部分都在超期运转。 对佐藤株式会社来说,革钢就像一个未开发的巨大宝藏。 如果能够将佐藤的生产线打进革钢,将会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 苍井兰不敢怠慢,快步上楼,向自己的老板佐藤忠一郎汇报去了。 佐藤忠一郎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但是这具瘦小枯干的躯体内,却隐藏着一个生意人无比清明的想法,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让他拒绝不了的商机。 “苍井小姐,和革钢代表接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他们的好感和信任。如果能够攻下革钢,这对佐藤株式会社来说,是一个天赐的发展良机,我们很有可能凭借革钢的订单,一跃成为虹国最大的钢铁设备生产商。”佐藤忠一郎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苍井兰郑重其事的鞠了一个躬,“哈依,社长,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佐藤忠一郎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大叫,“把所有人都叫到我的房间来,我们要紧急开一个会。” 他们所在的楼层立刻鸡飞狗跳,所有的虹国人员都赶到佐藤忠一郎的房间。 佐藤忠一郎亢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涩谷,作为本次随行人员中的技术负责人,我要求你尽快制定出针对革钢的技术方案。” 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社长,可是我对革钢一无所知,我们这次来只带来了针对沪钢的技术方案。” “马上给国内打电话,动用一切力量尽快查清楚革钢的现状,快,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佐藤忠一郎情不自禁的在房间里转起圈来。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仿佛出现了一座金山。 ******晚六点,林致远五人拖着疲劳的双腿回到沪钢招待所,刚刚走进大门,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招待所的大厅里,在佐藤忠一郎的带领下,五名人员齐刷刷的深鞠一躬,苍井兰那清脆的略带口音的中文响起,“尊敬的焦总工,尊敬的革钢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我们是虹国佐藤株式会社的代表。” 苍井兰的话音刚落,佐藤忠一郎便快步上前,面向焦乐山,郑重其事的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焦总工,这是我的名片,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虽然一天时间太短,他们并没有获得多少革钢的信息,但是却把林致远等五人的情况打听了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此次赴沪钢学习的五人中,以总工程师焦乐山为首,所以焦乐山就成了他们的主攻目标。 焦乐山不愧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他接过佐藤忠一郎的名片后,询问的目光射向站在人员旁边的沪钢接待处处长于长明。 于长明在焦乐山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焦总工,这几位是虹国佐藤株式会社的代表,递给你名片的是佐藤忠一郎社长,他们十分想和你们交个朋友,为此佐藤社长特别提出,今晚想请五位共进晚餐。” 焦乐山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还是算了吧! 可于长明似乎察觉出了焦乐山的想法,马上说道:“焦总工,佐藤株式会社是沪钢的设备供应商之一,我们之间合作过几次,都很愉快,毕竟他们是外宾,我希望焦总工还是答应他们的请求,毕竟只是吃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焦乐山回过头,用目光征询其他几人的意见,方大同和李涛都没吭声,林致远却微微点了点头。 焦乐山心中有了主意,低声问道:“于处长,他们请我们吃饭为了什么?” 于长明一笑,“还能为什么?想卖给你们设备呗!” 苍井兰这时又鞠了一功,“焦总工,请不要多心,我们只是想请贵方人员喝一点酒,聊聊天,增进一下友谊,另外佐藤株式会社作为虹国排名靠前的钢铁生产设备供应商,说不定能为贵方提供一些你们需要的技术信息。”biqubao.com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有于长明的面子卡着,焦乐山只能同意。 晚饭就设在招待所餐厅的包房里。 佐藤株式会社的人为了招待焦乐山等人也是煞费苦心了。他们知道这五位都是东北人,所以特意委托于长明从外面的饭店请来了一位沪市很有名的东北菜大厨,专门做了一桌东北风味儿的美味佳肴。 到沪市工作已经一周的老五位还真有点馋家乡菜了,一看这一桌的烧茄子,酱炖鱼,锅包肉,不禁食指大动。 在苍井兰的翻译下,双方人员互相做了介绍。 佐藤忠一郎和焦乐山握手之后,冲身边的涩谷平太点了一下头,涩谷平太马上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厚摞印刷精美的宣传资料,依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给焦乐山。 苍井兰在旁边解释道:“焦总工,这是我方所生产设备的宣传册,上面有很详细的技术指标,其中很多设备都在沪钢安装调试完成,目前已经开始投入生产了,目前反馈相当不错,还请焦总工及各位在闲暇时能够看一看,说不定对贵方也有用处。” 焦乐山双手接过宣传材料,心中感叹,先不说别的,就冲他们对待工作的这股子热情,人家实现战后经济腾飞就不是没道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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