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章被厂长点了名,非常兴奋,挺胸抬头,气宇轩昂地走到了前面。 他打开稿纸,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林致远,随后又志得意满的扫视了一圈在下面就坐的各位领导。 咳嗽两声后,刘彦章开始朗读起这篇他颇为得意的演讲稿,“尊敬的厂领导,车间领导: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今天在这里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各位领导做一下汇报……” 坐在下面的焦乐山眉头就是一皱,他是总工程师,主管全厂的技术,最讨厌这种官话套话。 “我在这里要向全体领导表态,我一定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主义精神,争取早日学习到有用的科学技术回报热轧厂……” 刘彦章的演讲还在继续,这次不止是焦乐山,就连徐大友、石茂才等人脸上表情都不自然起来了。 刘彦章这篇演讲稿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只可惜通篇都是慷慨激昂,一点干货都没有。 徐大友,石茂才等人都是实干派,哪里会看得上这种表忠心的稿子。 整整十分钟,刘彦章洪亮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我的演讲完了,感谢各位领导。”刘彦章鞠了一个躬,走下台来。 台下的各位领导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讲完了。 先不说刘彦章这篇稿子的质量如何,通过他的演讲,他们依稀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 徐大友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林致远,“大林,该你了。” 林致远站起身,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台上,而是先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向外喊了一声:“抬进来吧!” 王大山,聂长水,大老黑等人抬进来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还蒙着一层白布。 众人都不知道林致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都交头接耳起来。 “大林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还把黑板抬进来了?这是要给我们讲课吗?” 焦冷山的眼中却闪现出一丝期待的光,“让我们看一看吧,东海理工的高材生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黑板就放在台上,林致远走到麦克风后,先是鞠了一个躬,然后朗声说道:“各位领导,我演讲的题目是《正视差距,奋起直追,用精神之火筑牢钢铁之魂》。” 台下几位领导一听到这么精彩的题目,一个个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 台下的刘彦章脸都黑了,他再一次恨恨的瞪着林致远。 “各位领导,在演讲之前,我给大家看一组革钢和沪钢的三年各项产品的数据对比……”林致远转身,揭开了黑板上的白布。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黑板上从上到下,画满了各种数据图,折线图、柱状图,应有尽有。 “各位领导,现在你们看到的是革钢与沪钢从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七年这三年的钢坯产量对比图,从图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沪钢的钢坯产量在连年递增,每年的增幅都大于百分之十,而我们革钢一直在原地徘徊不动……” 徐大友,焦乐山,朱和风等人都瞪大了双眼,认真端详起黑板上的图形。 “大林,我打断你一下,你这些数据的来源是哪里?”焦乐山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焦总,这些数据都是我从革钢日报上查到的,消息来源绝对正规,具有权威性。”林致远不慌不忙答道。 焦乐山和徐大友对视一眼。 两人现在心中都有了答案,原来林致远一连三天在阅览室里干的就是这件事。 “好,你接着说。” “好的,各位领导,从这些图形我们就能看出沪钢在大步前进,而让他们增速如此之快的原因究竟在哪里?”林致远将从焦乐山那里取到的新轧机的技术资料举过头顶,“我认为就是新的机械,新的流水线才会造成我们和沪钢的差距越来越大。” “大家都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如果具体体现在我们钢铁企业,我觉得就是两方面,第一是科技人才的数量和质量,第二就是机械的现代化。均热车间的那台功勋轧机,距今已经有三十五个年头了,这还是五十年代苏国援建给我们国家的,不可否认的是,这台轧机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为我们革钢的钢铁产业做出过巨大贡献,我们厂的很多前辈都和这台轧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但是我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台轧机已经落后了。落后就要承认,承认了才能前进。” 林致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的话语却像子弹一样击中了在场每个领导的心。 在场资格最老的钱有福望着林致远身后的黑板,喃喃自语,“我进厂时就是跟着这台轧机干活,难道它真的不行了吗?” “各位领导,现在我们谈一谈即将引进的这台新轧机的技术指标和它的先进性。” “这台轧机出自霓虹国的新日铁公司,八十年代初,我国斥巨资从霓虹国引进同期最先进的全套钢铁产业生产线,当时在全国上下引起了巨大轰动,被人称为剜肉建骨,很多人都质疑这个决定正确与否,但是时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从沪钢一期工程投产到现在,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在生产效率上,我们已经被沪钢大大甩在后面,不仅是钢铁产量,在质量上我们更是没法和沪钢相比,下面我就来说说新轧机的技术指标比老轧机优越在哪里……” 林致远并没有翻开那摞新轧机技术资料,经过三天的研究,那些数据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信手拈来,随口而出。 “我敢保证,如果新轧机安装完毕后,热轧厂的生产效率将会实现一个阶梯式的跃增,我们厂的年生产总值至少会提高百分之三十……” 整整十五分钟,各位领导聚精会神地听着林致远的演讲,谁也没觉得枯燥,相反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各位领导,我的演讲到这里就结束了,如果领导把这次赴沪学习的机会给我,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认真学习,刻苦钻研,争取早一日掌握新轧机的技术要领。” 林致远又鞠了一个躬,慢慢走下台来,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徐大友的脑海中回荡着三个字,大局观。 他不仅从林致远这番演讲中看到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的钻研劲头,更看到了他的格局, 这哪是一个车间技术员应该具备的?这应该是革钢大公司领导班子才应该有的眼光和格局啊!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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