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原本还很好的心情,瞬间七上八下的。 她从来都以为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忽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最终是要留下吗? 留到什么时候?下半辈子都在吗? 楚夕捂着胸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日子怎样过都可以。 可如果她生了孩子,万一要跟盛凌云和离,她就不能了,首先要想的是孩子,在这个时代,孩子没有了父亲,可是会被人耻笑的。 可若是让孩子跟着盛凌云,她更不可以。 后娘没有一个是好的,万一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就会被冷落。 而且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盛凌云就算是现在喜欢,回头俩人和离了,他有了新欢,也不会再喜欢这个孩子的。 其实也可以不和离。 盛凌云挺好的,楚夕可以选择不和离。 但是,书里盛凌云的下场不好,虽然盛凌云重活一世,虽然楚然都死了,可盛凌云能改命吗? 从前只有自己,吃苦流放,都无所谓。 可是她的孩子却舍不得他吃一点苦。 还有,这个孩子是男孩儿女孩儿也不知道,如果是男孩子,在这个时代或许还好一点,如果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受罪。 这里的条件不好,连个卫生巾都没有,时代对女孩子的要求很多,要多读书又不能读太多书,认识字就成,要端庄守礼,守规矩。 但是守规矩意味着没有了原本的性情。 楚夕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甚至有些忧虑,十分的忧虑。 尽管楚夕已经跟婉婉说过,让她帮忙保守秘密,可这毕竟是个好消息。 而且当初盛家奶奶也因为楚夕不会生,三番两次打算给盛凌云纳妾。 楚夕的这次怀孕,可以说足够让她证明自己,让她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婉婉脸上的喜色掩饰都掩饰不住。 跟着楚夕回到家里,刚抬脚跨门槛进门,婉婉便赶紧上前扶着:“夫人,小心。” 楚夕皱眉:“我没那么娇气,你给我嘴巴严实点。” 婉婉不解:“这么大的喜事,夫人竟然不让我说,难不成夫人想亲自告诉大人,给大人一个惊喜?” 楚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后院走去。 婉婉赶紧又跟了过去,扶着楚夕的胳膊肘:“夫人,你不要走那么快,小心身子。” 楚夕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肚子有点饿,饿得心里发慌,她想赶紧回房间,吃点东西喝点水,调整一下心情。 谁知朦胧此时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急匆匆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转角的时候,没有看到楚夕,楚夕也没看到她,俩人撞了个满怀。 婉婉一个大步冲过去,扶住了楚夕:“夫人,你没事吧,朦胧,你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撞坏了夫人可怎么得了。” 朦胧有点懵:“夫人又不是纸糊的,怎么撞一下就撞坏了……” 婉婉还要说什么,却被楚夕瞪了一眼硬是给憋回去了。 楚夕:“你这么着急,怎么了?” 朦胧:“去年王家定了十坛竹叶青,我清清楚楚记得是十坛,送过去八坛,还剩两坛,谁知他家管家说只有五坛,少了三坛。咱们不是每次送货都有人签字,我把这个签字本拿过去给王家管家看。” 楚夕也扫了一眼:“王雨诗家的么?三坛,签字的是张新……王梦雪的丈夫?” 朦胧点点头:“应该是的,总归只要是他家里人,我们就不用管了。” 竹叶青定的人太多,有些人干脆定得也多,只要酿出来,就给他们送去,有的客户不着急,说什么时候之前送多少坛,都会交待一声。 比方说王家一下子定了一年的量,春节前送三坛,清明送两坛,会这样子让送,当然,如果有的话,一下子送十坛也是可以的。 朦胧这边不是酿不出来么。 楚夕点头:“你赶紧拿过去让他们管家看吧。做事还是细致点好,万一做错了,还有迹可查。” 朦胧急哄哄的跑了。 婉婉气得嘟囔:“夫人,朦胧都撞到你了,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向大人交代。” 楚夕气的要死:“不用你交待,我自己会对自己负责,你要是没事也别跟着我了,去看看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婉婉撅着嘴一脸的委屈,但还是担心楚夕:“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我这就去厨房给夫人做点吃的。” 楚夕头疼,回到房间里,心情依然不好,忐忐忑忑,七上八下。 坐着发愣,就连盛凌云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我派人去查张新被抢劫的地方了,还真的有劫匪,抓住了两个,他们说总共有七八个,其他人抢了东西都跑了,他们俩也打算跑,因为要安排家里人,给耽搁了。” 盛凌云说:“大概是没想到我们去这么快吧。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抓的这两个劫匪,其中一个是哑巴,另外一个也太淡定了点。” 楚夕听到盛凌云的声音,收敛的精神,把自己去街上打听的事情,也跟盛凌云说了。 “如果按照张新所说,除夕那天,他和妻子王梦雪赶到宁州,恰好被抢劫,妻子被劫匪逼死了,他被打晕扔水里,醒来后,又过来报案,似乎很圆满,一切都说的通。” “可就是太圆满了,处处都是漏洞,既然是劫匪,王梦雪身上自带的首饰怎么不抢,街坊邻居都说他们夫妻感情挺好,俩人被抢劫,为什么没有挣扎的痕迹?” 盛凌云也点点头:“我询问过那两个劫匪了,他们说他们人多,抢了他们的时候,张新两口子都吓懵了……” 楚夕忽然又问:“抢劫在大梁的律法中,是不是只判三年,即便是出了人命最多也只有十年,对吧。” 盛凌云叹口气:“是这样……因为皇上认为是当地官府管理不力,才导致有些百姓上山当劫匪……” 所以,抢劫犯判刑并不严重,不像是现代,直接十年起步。 楚夕叹口气:“凶手既然抓到了,案子应该结了吧,王公子的姐姐死的也太突然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还这么年轻呢。带过去的嫁妆便宜张新了……” 盛凌云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他眼睛一直盯着地板,似乎有另外一种想法。 无意识的说了一句:“你说若是有人故意策划的,最终受益者是谁?” 楚夕:“当然是张新了,本来在家里不受宠,跟着媳妇儿住娘家又被说成上门女婿,如今王梦雪死了,他拿着那些银子可以另娶了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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