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叶儿大概也没想到楚夕这么好说话,只是她说的少,问得也少,走的时候看了楚夕一眼,眉眼黯了下来,大概觉得自己是没什么希望了。 蕉叶儿离开不久,袁大娘又找回来了,递给楚夕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夫人,这是孙家媳妇儿让小的转送给夫人的……” 楚夕打开扫了一眼,紫檀木的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观音,很漂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还给她吧,即便是这桩生意成了,她也赚不来买这玉观音的钱。” 婉婉把盒子‘啪’的一盒,扔给袁大娘:“她这是瞧不起谁呢,我们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用她给,我们家大人可是清官,她这叫贿赂,是犯法的,懂不懂,自己什么也不懂,还要拉我们夫人下水,真真让人生气。” 袁大娘是不懂这些的,她以为求人办事不给送礼怎么成,怎么到了夫人这里竟然还犯罪了。 赶紧又要跪下磕头,楚夕笑了。 “行了,婉婉逗你那,不过,你家大人是清官,我们也要严于律己,别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回头要是给大人抹黑,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们,袁大娘,把东西还给她吧。” 袁大娘唯唯诺诺赶紧答应,迅速离开,楚夕怕她贪财不会还给蕉叶儿,还让婉婉后面跟着。 不多时,婉婉回来了,点点头:“夫人,还回去了,那孙家媳妇儿见东西还回去了一脸的失落。夫人,这灯笼的事,大人交给夫人来办,马上就该过年了,夫人可是有了着落?” 楚夕自信的笑笑:“这有什么好选的,这么多灯笼,也不能便宜一家,但凡是找来的,每家都给一些就是了。” 婉婉不解:“为什么要分给这么多家?” 楚夕:“货比三家才算好,今年把他们的灯笼都弄到一起,烧一个春节,就知道谁家的东西耐用还便宜,来年早早的定下就行,这种消耗品,不能只选一家,选一家容易被糊弄。” 最近半个月,得知官府要买灯笼,各个商家都开始活动了。 有些商户比较有实力,直接找到盛凌云,盛凌云忙得见不到人,把事情推给了知州梁琦。 梁琦是知道其中的猫腻的,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届的知府大人盛凌云,不喜欢底下的人贪腐,搞小动作。 他把事情推到了师爷东方游身上,东方游才不接这种没营养的烂货,巧妙的给他支了个招,知府夫人经商,不如这种事情就让夫人管。 夫人管,就等于盛凌云管,其实还是落在知府大人头上,但是,他们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了。 于是,买灯笼的事情就落到了楚夕的头上。 楚夕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管了,因为要在宁州做生意,她是官家,总得要了解宁州经商的环境。 结果,还真的让她长见识了。 商家们为了争取这单买卖,别说她们家的丫鬟了,这不,就连厨娘都惊动了。 送礼的,送银子的,答应好处的。 楚夕看着他们这些做灯笼的商家们,像是看一场大戏一样,忽然感觉很微妙。 她想起了自己的舅舅,现代,舅舅是做电脑行业的,她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也是经常看到舅舅一到晚上就出去喝酒。 她年纪小,不明白,明明自己家的饭最好吃,舅舅为啥老去外面吃,而且喝醉了回来还难受。 有一次舅舅又出去了,拎了一个兜子,里面装着两瓶茅台,两盒华子,好像下面还塞了点钱。 这么个好东西,一定是去吃好吃的,楚夕想跟舅舅一起去,舅舅苦笑着告诉他,他出去不是吃香的喝辣的,送点礼,是为了让领导们采购他们公司的电脑。 一百多台那,能赚很多钱。 楚夕年纪小不懂,现在她似乎懂了,原来从古到今,大家都是这么办事的。 可收了礼就能买到质量好的产品吗? 不见得,其实在成熟的技术下,大家的产品质量都一样。 羊毛出在羊身上,商家要赚钱,报出来的价格还不能高的情况下,他们是要把花出去的银子赚回来的。 怎么赚? 偷工减料,换东西,要么就把后期服务的价格,抬的更高一点,售后服务的钱少,不需要领导审批,但是次数多了,也能赚不少。 猫腻实在太多,楚夕都想不到,商人们一肚子的算计,还真是无奸不商。 不过,下有对策,上楚夕这边也有计策。 楚夕要他们把规格都清清楚楚的列出来,还要把价格压到最低,官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随便花,都是老百姓的税款。 花灯是奢侈品,用一个月就够了,自然不能铺张浪费。 谁知道,就算楚夕考虑的这么清楚,却还是被搞蒙了。 拿着商家们给的资料,楚夕把自己的头发都薅没了。 “盛凌云,咱们不就给街道的两边挂个灯笼吗?灯笼怎么还有这么多划分呢,什么宫灯,彩灯,角灯的。” “还有什么木架,竹架,老竹,新竹,宣纸,砂纸……这么多的种类,他们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盛凌云轻笑着摇摇头:“还不是你让他们写的那么详细的,他们报价报的高低,得在材料上显出来。” 楚夕发愁:“就一种灯,要选那种材质?木的价格高,老竹价格便宜,但是老竹用的娟纱又很贵,他们这些商家,还真聪明,绞尽脑汁赚钱。” 盛凌云忽然问楚夕:“你自己有没有什么预算?” 是了,政府采购是有自己的预算的,比方说灯笼,做出一个灯笼的价格市面上差不多十文钱一个,采购价就会比市面上的价格便宜三成。 为了防止商家钻营,相同的灯笼用相同的材质,然后公开招标,谁家的材质和价格跟预定的材质和价格相近,就用谁家的。 楚夕也做了一套自己的方案,拿给盛凌云看。 “你看,一个灯笼用的是新竹,一百五十文一批的菱纱,三文钱一根的红烛,外加上耐磨的丝线,浆糊等等,成本在五文钱,加了两文钱的手工艺,七文钱已经差不多了。” 盛凌云赞许的点点头:“那你挑选出哪个商家最合适了吗?” 楚夕拿出来三家:“这三个合适,但是一个是在苏城,一个是锦州,只有这一个是在宁州,不过今天已经二十了,除夕前做出来一千个,有点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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