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和孙福都点点头。 孙福说:“我们赶到的时候,是宋公子托着夫人,不然,夫人就被海浪卷进深海里了。” 东方游叹口气:“可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吗?” 孙福和阿达对视一眼,轻轻的摇头。 阿达说:“他不就是宋家的公子,夫人的合作人。” 东方游:“他是倭寇的孙子,宋家全家都是倭寇,已经被大人给抄家了,他是漏网之鱼。” 啊?阿达和孙福没想到,宋子文竟然是倭寇的孙子。 孙福是最恨倭寇,他的儿子就是被倭寇杀死的。 可想到宋子文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然是倭寇的孙子,他忍不住有些怀疑。 “先生说笑吧,宋公子只是一个商人。” 东方游说:“倭寇的那个地方有烙印,不信你们自己看。” 孙福想看,却被阿达拦住了:“先生,无论宋公子是什么人,他都是阿达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东家,我们没有了他,只能上街乞讨。” 东方游仔细想了想说:“这样吧,交给大人定夺,虽然他是倭寇的孙子,也不见得做过对大梁有害的事,而且还救了夫人,大人一定会对他从宽处理的。” 阿达尽管很不愿意,但东方游还是让侍卫把宋子文给带走了。 孙福没有拦,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的宋公子,怎么会是倭寇的孙子。 东方游让人把宋子文给抬回去了。 其他人走的不慢,盛凌云的马车恨不得飞起来。 抱着楚夕的身体,恨不得揉到骨头里。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刚来到医馆,胡三刀便揪着大夫的衣领把人给揪过来了。 老大夫给楚夕把脉,把了好久,久到盛凌云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大夫,她到底怎么样?” 老大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脉搏,要说死了吧,还有点脉搏。 “她……应该还活着……” 可活着为什么没有气息,为什么对他的呼喊没有一点反应。 盛凌云心里焦急万分:“那现在怎么办?” 老大夫无奈的摇摇头:“很早的时候,跟着师父学医,只遇到一次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死亡,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但是醒不过来,医书上管这种情况叫离魂症。” “据说精心照顾一段时间,有可能会醒来,有可能会死去。” 盛凌云听的云里雾里:“那她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会醒来还是会死去?” 老大夫再次摇摇头:“不知道,我师父遇到的是醒来的,患者睡了三年零七个月。” 盛凌云一听有醒来的希望,越发坚定了决心:“只要能醒来就好。” 谁知老大夫话音一转:“我遇到的那一个,睡了一个月就死了,所以,我的那位患者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离魂症。” 盛凌云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盛凌云继续让胡三刀驾着马车,往宁州城里去,宁州城毕竟是个州,人多名医也多。 但是,到了家,盛凌云几乎请遍了宁州所有名医,都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 夜深人静,盛凌云守着楚夕,心里沉甸甸,空落落的。 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活里若是没有楚夕,重生一次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楚然,可楚然已经死了。 若是为了心中的理想,然后呢…… 再也没有人跟你一起分享,也没有人会夸他做的好,更没有人会赞赏的眼光吸引他。 到了现在,他才觉得楚夕已经沁入他的骨髓,若是抽离,必定会痛彻心扉。 屋子里的灯亮了一夜。 胡三刀和朦胧也在外面守了一夜,他们不但担心楚夕的情况,更担心盛凌云。 胡三刀看着盛凌云阴沉的脸:“大人不会因为夫人,自尽吧。” 朦胧狠狠地瞪了胡三刀一眼:“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夫人还没咽气那。” 婉婉也担心的厉害,一直对着天上,求神拜佛。 “佛祖保佑,我家夫人赶紧醒来,她是个好人,顶好顶好的人。” 不知不觉天亮了,盛凌云不知道怎么回事,趴在床边睡着了。 楚夕感觉自己像是在海里,荡来荡去,没有着落。 周围像是在海里,却并没有听到海浪的声音,反倒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忽而,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 楚夕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熟悉的房间,她回来了。 脑海里渐渐有了记忆,她比人绑架到一只小船上,然后海浪太大,在小船要被掀翻的时候,她跳入海中。 原本打算游回去,但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没有游多久,她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就在她快要昏迷的似乎,她看到有人抓住了她。 是宋子文,宋子文救了她。 可是床边躺着的人,依然是盛凌云。 楚夕浅浅分析了一下,大概是盛凌云得知她被人绑架,寻到海边的。 宋子文虽然救了她,可他的身份不能被盛凌云知道,应该是把他交给盛凌云,他就悄悄的离开了。 如今,她依然回到宁州府衙后宅。 好吧,无论是谁救了她,她都很感激。 刚准备抬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盛凌云枕着,不知道被枕了多久,胳膊已经开始麻了,一点点像是被蚂蚁啃咬一样难受。 刚准备把胳膊收回来,把盛凌云的头移到床上,盛凌云很警觉的猛地抬头。 “楚夕,你醒了……” 楚夕微微一笑,笑容在看到盛凌云两鬓上的白发时,僵住了。 她抬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发间,不可思议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你有白头发了?” 盛凌云却丝毫不在意:“你醒来就好,快,去空间取灵泉水,多喝一点,然后再拿些贵重的药,我这就让人熬给你喝。” “楚夕,咱们不要吝啬,空间里的东西固然可以换银子,但咱们自己也能享受,也能用,像是人参,灵芝,雪莲,鹿茸,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赶紧把你虚弱的身子补回来。” 楚夕‘扑哧’一声笑了:“那就会把我补的流鼻血,好了,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盛凌云怎么能不担心,拉着楚夕的手,自己进了空间。 挖了一根千年人参,拿了出来。 “你躺着别动,我亲自给你煮汤喝,就用这根千年人参,炖一个美味鸡汤。” 楚夕只是感觉累,看到盛凌云离开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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