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前的宁州衙门有多旧,可如今楚夕来了,盛凌云早就让人收拾的结结实实,干干净净,精致中透着一丝休闲。 “这个衙门院子这么大,种花的地方不多,你也把花园改成种菜的了。” 盛凌云陪着楚夕熟悉新的环境,看到院子的摆设跟家里差不多,楚夕很开心。 楚夕在前面走着,盛凌云背着双手,带着微笑在后面跟着。 “咱们家大人竟然笑了?我可从来没见咱们家大人笑过。” “不会是谁又惹祸了吧,盛大人笑比不笑还可怕。” “没事没事,这是盛夫人,她来了,盛大人能不高兴么。” 楚夕在衙门发现一个问题,这里的风气似乎跟京城府尹,和沧州临济的都不一样。 一进衙门,所有人见到盛凌云,跟耗子见到猫似的,战战兢兢,一副害怕的样子。 前面当差的衙役害怕盛凌云也就算了。 后宅的这些丫鬟婆子,竟然也害怕他。 这就让楚夕有些奇怪了。 “她们很怕你呀。” 盛凌云拉着楚夕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是知府,怕我是应该的。” 楚夕想想也是,毕竟是宁州的老大,她丝毫想不起小说里是如何描述盛凌云佞臣的称号怎么来的。 楚夕熟悉完环境,适应的挺快,站在凉亭上,踮起脚尖,仿佛能看到碧蓝的大海。 “这边离海那么近,这几天天气挺好,咱们啥时候起个大早去赶海吧。” 盛凌云趁着这几天闲着,想多陪陪楚夕,回头一旦忙起来,又该见不着面,说不上几句话了。 “想去,明天咱就去,我让三刀安排。” 去海边,最大的乐趣一是看海上日出,二是赶海,捡落潮后海滩上的海鲜,三就是在海里冲浪,游泳。 冲浪游泳是别想了,盛凌云大概不会让楚夕下海的。 就只剩下两个乐趣了,海上日出,和赶海。 楚夕让胡三刀安排,胡三刀很是纳闷:“大人,太阳从海上升起,这有什么好看的?” 盛凌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没有一点诗情画意。明天准备好笔墨纸砚和宣纸,我要在海边给夫人画画。” 第二天,三更天,楚夕就兴致勃勃的起来了,可以说,她兴奋的一宿没睡。 收拾东西,带着朦胧,坐着马车,来到了海边。 黎明前的夜是最黑暗的,海边也是,来到海边,楚夕挑着灯笼,都看不到海岸。 而且过完三更天,海水开始退潮了,风浪吹动着波浪,哗啦啦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无尽的黑暗和海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没。 “咱们就远远的站着吧,这个时候海边很危险,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胡三刀把马车停到了远远的地方,旁边有个小渔村,小渔村里只有几户人家,他的马车没有超过村子里的房子。 “在这里,大人曾经跟戚将军一起打过倭寇。” 如今没有倭寇了,再看着大海,怎么觉得那么渗人。 海边冷,楚夕披着斗篷坐在盛凌云怀里,闭着眼睛假寐:“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天都亮了。” 天亮了,日出就出来了,其实真正的海上日出,一般是早上的四点到五点,现在才三点多点,天空还是黑漆漆的。 楚夕其实有深海恐惧症,她不是太能欣赏黑暗的大海,她会晕会害怕会哆嗦。 就这样,马车里楚夕和盛凌云相拥而眠,马车外朦胧靠在胡三刀的肩膀上入睡。 叫醒他们的不是日出,而是勤劳的渔民们。 天还没亮,就有人大喊:“出海喽,出海喽,大家都快着点。” 声音喊醒了楚夕,她以为天要亮了,从马车上走下来,却看到不远处,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渔民们,扛着渔网,三三两两往海边他们拴着的渔船走去。 这个时候,楚夕才发现,海边停了很多渔船。 两三个人,把渔船推海里,然后跳上去,用船桨在海里用力戳一下,小渔船渐渐的往远处驶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小渔船在偌大的海里像是河里漂浮的树叶,随着海浪,连绵起伏,楚夕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但是这些渔民凭着精湛的技术,稳住了小船,再往海的深处走,浪花就小了。 有些人就在那里撒开了渔网,有些渔船会再往深处开一些。 渐渐的,天亮了,太阳红彤彤的慢慢从海岸线露出了头,霎时间把整个海岸线照的波光粼粼,像是金子洒满了海面。m.biqubao.com 这样的景色,楚夕尽管看过很多遍,再看还是很震撼。 盛凌云和胡三刀虽然见过好几次海上日出,今天的心情悠闲,看到这样的景色也觉得壮观。 最吃惊的是朦胧,她是第一次来海边,也是第一次看日出,惊讶的张大的嘴巴就没有合上。 “哇,这景色真美呀。” 盛凌云那边已经支起了画架,日出,大海,渔船,跃然纸上。 楚夕想哭,她想家了。 小时候去海边看日出,是她爸爸妈妈带她去的。 长大后,她很忙,很少回家,再去海边看日出,是朋友同学们三三两两约起来,一起去的。 如今熟悉的人都不在身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太阳一样,孤独的挂在天上。 她想回去,却不知道回去的办法。 难道她在这个世界死一次,才能回去吗? 不知道,她也不敢贸然尝试,毕竟好不容易混到现在,有银子有喜欢的人,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可她的父母怎么办?朋友怎么办? 他们会想她吗? 楚夕来到这里,在原来的世界是死了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 海水退潮了,渔村里没有出海的孩子们,老人们都拎着一个小竹筐,拿着铲刀,在沙滩上找海鲜。 楚夕干脆把鞋也给脱了,踩在沙滩上,有些冰凉。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海鲜的,她只能找些漂亮的贝壳,海螺,还有惊惶失措,正在往沙滩里钻的小螃蟹。 找着找着,忽然楚夕震惊的大叫一声:“啊……” 天呀,沙滩上,怎么会有一具女尸? 楚夕捡到的贝壳是女尸的指甲,被吓了一跳的她,很快的稳定情绪,把尸体从沙滩里挖了出来。 盛凌云和胡三刀,早在楚夕喊的那一声后,就朝着她奔跑过来。 等盛凌云看到眼前被泡的发白的女尸,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瞬间的变了凌厉起来。 “这个女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胡三刀自己的回想。 盛凌云却说出了她的名字:“杨宝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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