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衙役们干了一夜活,又被淋了大雨,盛凌云一挥手,给大家每人奖励一只鸡,休整一天。 盛凌云处理完公务,回到房间的时候,楚夕已经洗了个热水澡,正在给受伤的腿抹药了。 “你回来了,我又加了热水,你也去洗一洗吧。” 盛凌云轻轻‘嗯’了一声,皱着眉头,来到床前:“你再干什么?” 就看到楚夕细白的腿上,一道道全是刀伤。 “你怎么也下地干活儿了,那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楚夕翻翻眼皮瞅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没干过,从前在老家,每年秋收,不都是我和我娘下地干活。” 这话是真的,原主体胖力气大,秋收时,家里的男人干活,女人们不比他们干得少。 全家除了楚然,没有不下地的。 即便是下地干活,也没有拿镰刀往自己腿上砍的。 主要是穿越来的楚夕还不熟练。 “我帮你吧。”盛凌云看着楚夕的小腿上,伤痕累累,心里猛然揪了一把。 楚夕看着他正在滴水的发丝,把他给推开了。 “快去洗洗,别感冒了,这伤真不要紧,再说有灵泉,不用你担心。” 楚夕说着,避嫌的把腿和脚都给遮住了。 盛凌云幽幽轻叹,到底还是有隔阂,他起身去屏风后洗澡去了,但是那一道道的伤口,在白皙的腿上,显得那样狰狞,让盛凌云很是不忍。 他忽然有点不了解楚夕了。 印象中的楚夕,蠢笨胖,自私,脑子一根筋,重生一世,就算是变聪明了,瘦下来了,品性应该不会变的。 重生以来,楚夕变得善良,豁达,似乎对他都不那么在意了。 这样的楚夕,很难不让他动心。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裳,等他从屏风后出来,就看到楚夕靠着床棱,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而她手上还端着茶杯,茶杯里应该是灵泉。 小腿上的伤疤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刚结痂…… 这是正在给自己抹药都累得不行了。 盛凌云也没喊她,悄悄的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用巾帕沾着灵泉给她剩下的伤口继续抹药。 摸完腿,把她横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只听她‘嘶’的一声。 盛凌云把她放好,再去看她的手,在原来都有茧子的情况下,竟然还是磨了几个泡。 盛凌云把泡给挑破,用灵泉抹了抹,犹豫一下,把她的衣裳撩起来,胳膊和腿都检查了一遍,伤势也都擦了一遍。 还剩一些灵泉,他准备给自己手上的泡也摸摸,忽然想到楚夕今天是骑马去的。 有心看一眼她的大腿有没有磨伤,只是那个地方太私密,从裤腿过不去,也不好扒人家裤子。 想了想,闭上眼睛,摸到那个地方…… “嘶”楚夕再次吸了口冷气,太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但是本能的,腿岔开了,虽然姿势不雅,可足够盛凌云给她上药了。 穿着里衣,也能看清楚,他干脆把灵泉隔着衣服抹在伤口上,果然,不多时伤口愈合,衣服虽然湿了,这种天气很容易干的。 今天有雨,雨水绵绵,凌晨时分雨也哗啦啦地下着。 虽然这场雨会下个两三天,临济干旱,水渠也已经修好,应该不会有大的灾难。 盛凌云也累得不行,往床上一躺,秒睡。 雨水过多,还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到了中午,就有人来报,说有个村子发生了泥石流,有两三家的房子被冲垮了。 盛凌云连忙起身,带人去看,等处理完,天都黑透了,身上又湿透了。 县城还好,雨下得再大,都有护城河,临济县的河水并不高,雨多的时候,顶多是河水涨一些。 自然也是有房屋坍塌的,只是房子是自己家的,县太爷也管不了,只要不出人命,衙门的人就不管。 出了人命,衙门的人就会帮忙收拾。 果真如同东方游所料,大雨下了两天半,就停了。 天气转晴后,太阳一出来,整个街面热气腾腾的,像是蒸笼一样,这种天气一般被称为秋老虎。 入秋之后,容易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一层棉,等到了冬天,雨水就变雪了。 临济县还好,就算是秋老虎,温度也不算太高,适合晾晒衣裳,适合把冬天的被子拿出来浆洗。 更适合把书都拿出来晾晒。 楚夕把衣服晾晒完,就把盛凌云的书拿出来晾晒,一边晒一边选好看的书来看。 盛凌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楚夕坐在游廊上,捧着一本书,细细地读,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细腻白皙的皮肤泛着光。 一阵风吹来,吹落游廊前的那株海棠花,花瓣落在书上,楚夕就把它夹在书中,用力压了两下。 盛凌云知道,书里夹着花瓣,时间长了花瓣会干枯,但是花香会留在书里,夹杂着笔墨香很是好闻。 他不动声色地来到楚夕身后,撑着柱子看她看的什么书。 盛凌云带的书很多,除了一些诗词经传,还有一些杂书。 诗词经传,楚夕自然是不喜欢的,她喜欢看杂书,但是盛凌云藏书中杂书也不杂,农耕,天工开物等,技能的书,她也不喜欢。 她今天翻出的一本的《异事录》,里面记载了各地发生的奇闻轶事,鬼神精怪等。 从小学科学的楚夕,对这些奇闻轶事自然是带有一定批判性的,而且能很容易找出其中的漏洞。 但是,其中有一篇起死回生的记载,让她陷入了沉思。 “别的女子都喜欢看男欢女爱的话本,你倒是稀奇,喜欢看这个,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瞎编的吗?” 盛凌云突然在楚夕身后出声,倒是吓了楚夕一跳,手上的书都掉地上了。 “人吓人,吓死人,你走路像猫一样,怎么不出声?” 盛凌云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回楚夕的手中,笑笑:“是你看得太入迷了。” 楚夕抿抿嘴,瞪了他一眼,翻开她刚刚看的那篇文道:“有些事看起来古怪,但也能解释的通,但是这一篇,你看看……” 盛凌云仔细地看了一遍,写的是起死回生的事情。 楚夕:“人之将死,忽然又活了,活了之后还能预言未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跟你很像,重生。” 盛凌云仔细想了想,确实,像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真的解释不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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