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室里,飘扬着被吹起来的灰尘。 大家都掩住口鼻,免得吸入肺中。 过了许久,尘埃落地。 才不约而同做了一个深呼吸。 小孙将几把散放在四周的椅子尽数搬到桌前。 也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块破抹布,象征性的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 所幸李沐阳几人,都不是计较细节之辈,别说是一点点灰尘,就是泥坑水坑,必要时也会毫不犹豫坐下去。 几人围坐在桌前。 目不转睛看着桌上放着的县志。 县志足足有七八公分厚,比a4打印纸还要大上一圈。 漆黑的封面上,是几个烫金大字:xx县县志。 许是尘封年代太久远,金字都已经变得黯然无光。 小孙介绍说:“我们县县志,二十多年前重修过,就是参考的这本旧县志。昨天上面的领导交代,说闻先生想要看我们县的旧县志,所以才带你们到这里来。新县志,目前在文化局资料室保管……其实现在都是上传到网络上的,基本没什么人会翻看实体书县志了。” 李沐阳点点头,和闻展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缓缓打开县志。 昏暗的环境,尘封的县志,给人一种极其厚重的历史感。 李沐阳的动作十分小心。 这本旧县志,有太多年未曾被人翻开过,他很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某一张页面,那将是极大的负罪感。毕竟,县志,代表着这个地方的历史。 说起翻看县志,还是上一次张吉的事件中,李沐阳有过这样的经历。 县志一页一页的翻开,上面记录着个位于大山附近的小县城是如何而来,如何发展,如何在历史长河中颠沛。 虽然看上去,每一行文字,都十分简练,只是单纯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并无详细的内容。 可依然容易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仿佛一刹那间就掉入了时间轮回当中,随着时间流逝,经历着千百年梦幻一般的变迁。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下来。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当县志翻阅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渐黑。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整整一天。 小孙长吐了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去给大家弄点吃喝。” 李沐阳摆摆手,注意力仍旧在县志上。 又翻看了几页,李沐阳忽然念道:“公元一三七七年七月初七,一天外来石落入山中,风雨相随,大火烧林。” 闻展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老李,这本县志,上面的时间是倒序的,你往回翻几页,看看还有没有关于这块天外来石的记录。” 李沐阳点点头,之前的内容,他们虽然都已经详细看过,可谁也不敢保证,是否会有疏漏。 当下,四人又向回翻看。 还真让闻展说中了。 在公元一三九六年,果然有一条特别的记录:公元一三九六年十月,天生异象,古镇居民皆陷幻觉,两日后止。 李沐阳眉头紧锁:“全镇居民陷入幻觉当中,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叶静心说道:“肯定不是幽灵列车,公元一三九几年,还是明朝初叶,没火车这玩意儿。” 闻展点点头说道:“没错,不管幻觉是什么,但是幻觉产生的缘由,极可能跟这块太天外来石有关联。” 秋燕雨说道:“我们遇见的那个怪物,会不会就是这块天外来石带来的呢?” 闻展摸着下颌,思索的了半晌,才说道:“看来,县志我们没有必要看下去了。我得找人打听打听,明朝初叶,关于这里出现一块天外来石的异闻。” 李沐阳苦笑说道:“这可是将近一千年前发生的事情,调查起来恐怕很难啊!” 闻展呵呵一笑:“老李,但凡有记录或者传说的,我就一定有办法调查出来。”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揶揄的说道:“也是,你可是闻展啊!” 闻展耸耸肩。 随即抻了一个懒腰:“我看,今天也算是有了一点收获,要不然就此打住,待会儿吃完饭,就早点回去休息。唉,一整天都盯着这本县志看,我眼睛都开始花了……” 说着,便用力揉了揉眼睛。 可是下一秒钟,他就整个人就盯着桌上的县志愣住了。 脸色变得越来越诡异。 起初李沐阳三人还没有发现异常。 可过了一会儿,就察觉到闻展有些不对劲儿。 忙不迭拍了拍他肩头:“闻展,你怎么了?” 闻展一把抓住李沐阳的手腕,声音发颤的说道:“我出现幻觉了,我出现幻觉了,县志变成了一滩软泥!” 李沐阳三人,都是一脸愕然,低头看看那本厚得离谱的县志,它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一本书而已。 李沐阳立刻说道:“闻展,把眼睛闭上,你既然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就什么都不要看,不用受到他的影响。”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暗暗惊奇。 他们四个人,为什么只有闻展一个人出现了幻觉呢? 显然,这绝对不是心理作用。 否则,以闻展坚韧的神经和超强的心理素质,绝对不会轻易被任何外界因素所影响的。 闻展做了一个深呼吸。 缓缓的闭上眼睛。 嘴里仍旧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只能我自己出现了幻觉?难道,是因为我们在山洞里的经历不同吗?可又不对,就像老方他们,都发高烧做噩梦,可你们三个人却安然无恙,这是不合理的。难道,产生幻觉的人,是经过筛选的吗?这预示着什么呢?” “闻展,收敛心神,心神合一,不要胡思乱想。”李沐阳大声提醒。 闻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摇头说道:“不行,老李,就算我闭上眼睛,仍旧可以看到在这里的一切,我能感觉到,我的视觉神经,正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我无法抵抗这种力量。” 李沐阳愕然看着闻展。 噔噔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孙一脸惊慌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结结巴巴的说道:“真是活见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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