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读到一半。 郑青山回来了。 李沐阳顿时放下手中日记本。 闻展三人,也齐刷刷看向郑青山。 郑青山脸色非常的难看,一言不发坐下,从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取出一皱巴巴的烟盒来。 李沐阳见状,忙掏出自己的香烟:“老郑,抽我的吧。” 郑青山哦了一声。 李沐阳便散烟。 令他意外的是,莫无声竟然也是烟民,主动要了一根。 顿时,屋子里烟雾缭绕,几人都闷头抽烟。 一根烟抽完,郑青山才长长吐了口气,瓮声瓮气的说:“老张的老婆,一听到老张死了,顿时就晕了过去。他儿子儿媳,好不容易把她整醒了,她就拉着我让我偿命。唉,要知道能出这样的事儿,说什么都不能让老张跟着去。” 他一面说,一面摇头,懊恼不已。 王燕一听今天竟然死了人,顿时目瞪口呆。 郑青山瞥了她一眼,嘴唇蠕动,想要把发现郑天养脖绳的事儿说了。 李沐阳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立刻说道:“老郑,还没确定的事儿,不能乱说……对了,老张家里到底什么态度?需要赔偿吗?” 郑青山垂着头,郁闷的说道:“除了赔偿,还能怎么办?” 王燕声音嘶哑问:“那要赔多少?” 郑青山伸出一个巴掌。 叶静心顿时失声说道:“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 王燕立刻捂着胸口,叫了一声老天爷,差点没晕过去。 幸好叶静心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 李沐阳恼怒的瞪了叶静心一眼。 郑青山砸吧了下嘴:“要五万……” 李沐阳几人都松了口气。 心中却又不禁唏嘘,一条人命,只值五万? 可是转念一想,古镇穷乡僻壤,五万块钱对这里的百姓来说,可以算是天文数字了。 王燕无声的哭了起来。 叶静心搂着她肩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郑青山又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老张家也不是非得要五万,还是有商量余地的。可就算是三万四万,我也拿不出来啊!唉,这是怎么了?儿子丢了,又把人家老张害死了,我老郑家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啊?” 说到难过除,他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闻展缓缓说道:“老郑,这事儿归根到底,是因我们而起。赔偿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全权负责。” 郑青山愣了愣,连连摇头说道:“那怎么行?你们是来帮我找儿子的,出了事儿肯定是我自己担着。我都想好,要是实在弄不到钱,我就把这老房子抵给他们,多少也能值点钱儿。” 听他这么一说,王燕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闻展脸色一沉,一拍桌子:“老郑,这事儿就按照我说的办。” 说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闻展,需要五万块钱,派人给我送过来。别废话,要现金。对了,就让夏红茶和秋燕雨送钱来,我把地址发给你。要快,坐专机。” 闻展挂断电话,发现众人都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尤其是李沐阳,他和闻展相识已久,还从来没见他这么颐指气使的和别人对话。 心中暗忖:“我倒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闻展的身份地位,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急了,调集军队都不在话下啊。” 郑青山也被闻展的气场给镇住了。 愣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闻先生,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闻展呵呵一笑:“老郑,我就是个调查员,还不是你刚才倔脾气上来了,我听着恼火。唉,等回去了,我得跟我同事赔礼道歉。” 他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倒是缓和了下来。 王燕也止住了哭声。 郑青山吐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闻先生,我听你的。这份大恩大德,我郑青山一辈子都忘不了。以后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绝对不含糊。” 闻展摆摆手:“老郑,你要是这样,我们只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郑青山尴尬的挠挠头。 闻展看向李沐阳:“老李,先把日记读完,咱们再商量后续的事情。” 李沐阳点点头,轻咳一声,清理了一下嗓子。 重新打开日记本。 “一九五九年五月二日,天气,阴……感冒越来越严重了,昨晚发了一宿的高烧,我极力要求带病上工,可工长没同意,让我安心休息。实在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工棚里。说起来,我这感冒还有点蹊跷。前天晚上我值班,按照惯例,要巡视一下隧道内,检查是否有容易出现塌方的地方,叫做防患于未然。” “隧道开凿的进度很慢,听工长说,西方很多国家,已经有了大型开凿钻头,比人工要省力多了。跑题了,还是说说我感冒的原因吧。前晚我进入隧道之后没多久,就感觉凉飕飕的,好像有人跟在我身后似的。” “我可是一个伟大的无神论者,自然不会相信神鬼之说,心里头默念主席语录,一切牛鬼蛇神都退避三舍。” “当我走到隧道中段的时候,那种冷飕飕的感觉更强烈了,让人感觉到恐惧的是,身后竟然还有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即像是脚步声,也像是蛇虫爬行的声音。” “深更半夜,工友们早就休息了,工地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古镇上的百姓也很淳朴,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盗窃……那么,会是什么呢?我问过古镇上的百姓,附近山里也没有蛇虫……” “我好几次,都飞快的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很想马上逃回工棚里去。可工作还没有完成,我绝对不能擅离职守,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把最后一段走完。” “还好,一切都平安无事。凌晨交班之后,我回到工棚,就开始发冷汗,昏昏沉沉的。过了没多久,就开始高烧了。” 李沐阳停了下来,看向闻展。 闻展嘿了一声:“看来,日记本的主人,是被黑色软泥怪物给盯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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