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采莲的案子还没有最后定案, 暂时被关押在新城看守所内。 有吴大宇这层关系。 李沐阳想要见她易如反掌。 翌日一早。 吴大宇就带着江宁前往看守所。 在新城看守所所长办公室里,李沐阳见到了采莲。 之所以没有安排在犯人会客室,也是李沐阳的建议。 在相对轻松的环境内,更加容易打开采莲的心扉。 虽然才短短几天没见。 可采莲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 人也变得丰韵了起来。 眉宇之间,甚至多了几分风姿。 李沐阳把所长和吴大宇都请了出来,办公室里只留下他和采莲两人。 他掏出钥匙,把采莲的手铐打开,随意丢在一旁,有亲自给采莲倒了一杯热水。 采莲全程都默不作声,只是视线一直随着李沐阳在动。 当李沐阳把水杯递给她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同同现在咋样?” 李沐阳微微一笑:“同同暂时寄宿在上河镇分局宿舍里,每天照常上下学,他是个很懂事很乖巧的孩子,分局的人都很喜欢他。” 采莲轻轻吐了口气,点点头说:“那就好。” 李沐阳拿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采莲,你不想知道萧逸华怎么样了吗?” 采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我希望他死。” “他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李沐阳沉声说道。 采莲嘿了声:“我本来就是杀人凶手。” 李沐阳叹口气:“很遗憾,前天萧逸华去世了。” 采莲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轻松的说道:“死的好,死的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沐阳掏出一根烟点燃,顺势翘起了二郎腿,缓缓的说道:“采莲,我们调查得知,萧同不是萧逸华的孩子。” 采莲脸色微微一变,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马上舒展开了:“是的,同同不是他的儿子,是他债主的种。” “那个人是谁?”李沐阳问。 采莲摇摇头:“我不想说,不要问了。” 李沐阳耸耸肩,表示理解。 略微停顿,才继续说道:“采莲,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采莲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沐阳,半晌才苦涩的说道:“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李沐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只是淡淡的说道:“采莲,你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采莲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杀死萧彬的,其实同同。你们知道,我其实是想替同同顶罪的。可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同同干的,所以才来找我证明。” 说着,她盯着李沐阳的双眼:“李先生,我知道,你是一名私家侦探,并不是警察,所以我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就是一个乡下的女人,一个家庭妇女,我不懂法律,但是我也知道,像同同这个年纪,就算他杀了人,也是会受法律保护的,至少不会枪毙他。所以,我希望李先生你能网开一面,放过同同吧!他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他犯下的错误,就让我这个当妈的来承担吧。” 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着转。 李沐阳默默抽着烟。 当整根烟已经燃尽,他才吐了口气:“采莲,其实不不知道我找你的真正原因。” 采莲顿时愣住了。 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李沐阳又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狠狠的吸了一口。 “采莲,同同不是萧逸华骨肉这件事,你公公知道了之后,对同同的态度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采莲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半晌才苦笑的说道:“既然不是他的亲孙子,他对同同的态度,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我公公毕竟是公家人,也好个面子,表面上他对同同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可是有很多次,在背地里,他都会对同同打骂,每次同同都哭得很伤心,说爷爷不喜欢他了。我就算看见了,也啥都不能说。只是心里对萧逸华更恨,恨不得他哪天就死在外面。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 李沐阳点点头:“那最近几年,这种情况有所好转吗?” 采莲想了想:“一年前,我公公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对同同好的不得了,哪怕有一口好吃的,就要留给同同。你也知道,他那时候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家又被萧逸华败得啥都没有了……我心想,也许公公因为病情严重了,一下子就想开了,虽然同同不是他亲孙子,可天天生活在一起,肯定还是有感情的。” 李沐阳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采莲,有件事,很残酷,我其实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采莲愣了下神,苦笑说道:“已经家破人亡了,还有啥更残酷的。”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采莲,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同同为什么会杀自己的爷爷?他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采莲一下子就呆住了。 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李沐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采莲,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定能听得出我话里的意思。” 采莲忽然捂着了脸,痛苦的说道:“李先生,求求你,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李沐阳沉声说道:“采莲,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以为你是为了替同同扛了所有的罪,你以为你杀了萧逸华,就能化解你心中的恨,殊不知你只不过是老萧手中的棋子,你所做出的决定,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中。从他得知同同不是他亲孙子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酝酿着这一切。你们一家三口人的结局,都是老萧的诡计。” 采莲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沐阳也不劝慰,只是耐心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采莲的哭声渐渐变得低沉了起来。 李沐阳这才再次开口:“采莲,请你帮我们还原事情的真相吧!我想,老萧生前,一定还留下了什么东西,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眼下,只有你这个和他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人,才了解他的生活习惯,才有可能猜到,我所说的那个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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