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钟。 宁青云来了。 李沐阳和吴大宇见他模样,不禁大跌眼镜。 这厮竟然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褂,鼻梁子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圆眼睛,脑袋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就冲这身打扮,就知道他肯定是神棍儿无疑。 孙大军见状,都是面面相觑。 心说吴队的这位朋友,年纪不大,装模作样的本事不小。 吴大宇忍不住笑骂:“宁青云你这个小子,说好一个小时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宁青云淡淡的说道:“吴大队,我出门做事,向来都是要先卜上一卦的。之前掐指一算,发现时辰不对,索性便拖延了几个小时。” 吴大宇哼了一声,朝寄存间努努嘴:“遗体就在里面,你看着办。” 宁青云摇头晃脑的说:“不用看了,此人身染重疾而亡,虽非横死,却也是不得好死。宜在下午三点一刻火化,诸多事宜,按照我说的做即可。” 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有属鸡的?” 孙大军等人,都连连摇头。 一直坐着打盹的萧逸华愣了愣,举手说道:“我属鸡。” “你是哪位?”宁青云问。 “死的是我爹。”萧逸华瓮声瓮气的回答。 宁青云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叹口气说:“属鸡的请回避。” 萧逸华翻了翻白眼儿。 宁青云也不理会,进了寄存间。 李沐阳和吴大宇彼此对视一眼,忙不迭跟在他身后。 进了寄存间,李沐阳顺手把门关了。 寄存间里,有一个用来暂时存放尸体的长方形冰柜,外观和棺材相似。 正常情况下,四周当有家属亲朋馈赠的花圈花篮,馒头水果供品,若是家境富裕的,还有纸牛纸马纸人。 可这里,却空空如也。 宁青云摘下圆框眼镜,啧啧的说道:“这也太寒酸了吧?” 吴大宇哼了声:“摊上个不孝子,一毛不拔,恨不得立刻让他老子化成灰。” 宁青云朝冰柜里扫了一眼,呵呵笑道:“怎么着,尸检还没完事?幸好我机智,要是那个不孝子进来一看,他老子遗体不翼而飞,还不得炸锅?” 吴大宇撇撇嘴:“那个畜生才不会在乎这些呢!小宁,多谢你又给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宁青云得意的笑了起来:“必须的,吴大队吩咐的事儿,兄弟我必须办得明明白白的。” 李沐阳一拍他肩头:“小宁,别扯淡了。待会儿你设法把萧逸华支走,我们悄悄把老萧的遗体送回来。后来该有的仪式和步骤,一样也别少。” 宁青云挠挠头:“还剩下两个小时不到,你们能搞定不?难道真的要把遗体火化了?一把火烧了,可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李沐阳和吴大宇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当然不能烧,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宁青云愣了愣,随即嘿嘿笑道:“坑蒙拐骗我最在行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额,就是报酬这一块……兄弟我最近生意惨淡,入不敷出,都快喝西北风了。” 吴大宇把孙大军交上来的一千块塞到宁青云手里,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和老李一个德行?一天到晚的哭穷?” 宁青云忙不迭把钱往兜里一揣:“我是真穷,老李那是装的,他闺女管着全市最大的集团公司,还能真缺钱?” 李沐阳白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老吴,尸检结果出来,如果真有问题的话,你得马上立案侦查。” 吴大宇说道:“废话,不但立案侦查,老子第一个就把萧逸华这个畜生铐了。” 三人在寄存间滞留了近半个小时。 吴大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忙掏出来接听,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嗯嗯几声,挂断电话,面色凝重的看着李沐阳,声音低沉的说道:“老李,老萧的遗体,果然有问题。法医那边的结果是,老萧的胃里有大量的安眠药残留,右侧肋骨之间,有一处致命刀伤,伤口长度为两公分,深度十公分,伤到肝脏致死。推测是先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后,被人杀害的。”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还有其他发现吗?” 吴大宇摇摇头:“目前只知道这些。” 李沐阳点点头:“好,那就依计行事,必须把老萧的遗体保留下来。” 说着,转向宁青云:“小宁,接下来看你的了。” 宁青云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的说道:“没问题。” 当下,推门走了出去。 直接看向萧逸华:“那个谁,你过来一下,我交代你点事儿。” 萧逸华懒洋洋的走了过来。 宁青云一把搂住他肩头,低声说道:“哥们儿,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外面说。” 萧逸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神神秘秘的。” 宁青云嘿了一声:“你看看周围,都是帽子叔叔,你说咱们说话能方便吗?” 萧逸华迟疑了片刻,才点头答应。 宁青云搂着萧逸华肩头,径直向外面而去。 一只手背到身后,打了一个ok的手势。 等他们走远。 吴大宇便立刻对孙大军说:“马上去把萧彬的遗体接回来,动作要快点。” “是。”孙大军打了个立正,带着飞奔而去。 李沐阳两人,就在寄存间门口来回踱步,担心萧逸华随时会出现。 “老李,你说老萧会不会是萧逸华杀的?”吴大宇小声的问。 李沐阳背着手来回走动:“按理来说,萧逸华不应该盼着老萧死。毕竟老萧每个月有四五千块的退休金,他这么忽然死了,就等于断了萧逸华的后路了。” “说不定,萧逸华是冲着那笔抚恤金呢?”吴大宇说道。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杀鸡取卵……除非萧逸华摊上了大事儿,急需一大笔钱来解决。可惜,昨晚他和采莲对话,并没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吴大宇无奈的摸了摸大光头,郁闷的说道:“除了萧逸华,还有谁能杀害老萧呢?先用安眠药,后用刀,除了最亲近的人,其他人也办不到啊。” 李沐阳默然不语。 这时,就见孙大军等人,推着萧彬的遗体,飞奔而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2/756491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