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被四名武警押着走了过来。 沈飞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不是张志永,老吴,你去审审他,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爬楼干什么。” 吴大宇点点头,就过去审问。 沈飞深深的看了李沐阳一眼:“小李,我和杜雪陪着你去小东山救人。” 李沐阳吐了口气:“谢谢。” 沈飞苦笑的拍拍他肩头:“不,是我对不起你,这原本是我们和张志永之间的事情,是我把你和小叶卷进了这个旋涡。” 李沐阳摇摇头:“你是我师父,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咱们之间不要说这些。” “我也去。”这时,周玲芳忽然插话说道。 沈飞三人,一起看向她,齐声说:“不行。” 周玲芳翻了翻白眼儿,恼怒的说道:“为什么不行?我是沈飞的老婆,他的事儿也是我的事儿。” 沈飞一阵无语。 杜雪把脸扭到一边。 李沐阳叹口气,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师娘,张志永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你不应该跟着我们去冒险。” “闭嘴,你师娘我也是吃素的,想对付我老公,我绝对不允许。”周玲芳呵斥道。 李沐阳尴尬的挠挠头。 这会儿工夫,吴大宇那边已经审问完,快步走了过来,气恼的说道:“他妈的,这个张志永太狡诈了。这货是张志永花钱雇的,给了他一千块钱。这货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张志永为什么让他爬楼。” 李沐阳三人都耸耸肩,其实不用问,他们也都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沈飞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一刻,小东山距市里一百多里路,后半段都是泥土路和庄稼地,我们得马上出发。老吴,你叫一辆车到小区门口,记得把油加满。两位,准备三把手枪。” 吴大宇点点头,立刻打电话安排。 沈飞的目光从李沐阳、杜雪和周玲芳身上一一扫过,正色的说道:“我们尽可能活捉张志永,如果情况不乐观,也可以当场开枪击毙。” 三人点点头。 沈飞一挥手:“我们出发。” “沈局,那我们怎么办?”吴大宇忙不迭的问。 沈飞摆摆手:“收队。” “……”吴大宇一阵的无语。 李沐阳四人,回到小区门口,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李沐阳主动提出又他来开车。 却被沈飞直接拒绝:“还是我来开吧,我对那段路很熟悉。” 李沐阳也不勉强,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杜雪和周玲芳去后座坐下。 挡风玻璃前,并排放着三把警用手枪。 沈飞一面发动车子,一面努努嘴说:“你们三人,一人一把,尽可能不要开枪。” 李沐阳拿起两把转身递给杜雪和周玲芳。 两人熟练的检查枪支。 李沐阳则是看也不看,随手把最后一把枪别在了后腰里。 周玲芳摆弄着手枪,啧啧的说:“做了好多年文职,都没有摸过枪了,嘿嘿,这感觉真够亲切的。” 说着,瞥了杜雪一眼,揶揄的说:“杜雪,你开过枪吗?” 杜雪白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每年我至少会去十次以上靶场,你说我开过枪没有?” 周玲芳撇撇嘴:“打靶是打靶,跟实战是两回事儿。待会儿面对张志永,别紧张的忘记开保险。” 杜雪懒得和她斗嘴,把手枪贴身收了起来。 沈飞已经开动车子,向着新城东而去。 一路上,四人都默不作声。 每隔几分钟,李沐阳就会掏出手机看一眼。 此刻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淑敏那边居然没有任何的信息,看样子她调用医院的监控并不顺利。 夜色越来越深沉,警车出了城区之后,就上了国道。 夜幕之下,来往的车辆十分稀少,国道两旁,都是影影重重的林带。 从林带中穿过的夜风,呜咽如鬼泣,凭空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在国道上向东走了五十几里路,警车就转向了一条下坡土路。 土路坎坷不平,车身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偶尔,路边树木低垂的树枝拍打在车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沈飞沉声的说道:“没想到,二十多年了,这里的道路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和当年差不多。” 杜雪看着车窗外,幽幽的说道:“可是,物是人非,胡大民身体那么健壮的一个人,头几年还不是得了脑溢血去世了。如果他还健在的话,或许也会跟我们一起行动。当年没有抓到张志永,一直都是他的一个遗憾。” 沈飞嘿了声:“这一次,我们替老胡了结这个遗憾。” 周玲芳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很有默契。 就阴沉着脸,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李沐阳心中好笑,暗忖师娘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喜欢吃醋呢?怪不得市局里很长一段时间都给周玲芳取了个醋坛子的绰号。 不过这是沈飞三人之间的事情,他可不敢乱说。干脆闭幕眼神,心中合计着待会儿该怎么应对。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拿沈飞和杜雪去交换叶静心,可同样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叶静心成为张志永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分散张志永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出手,反客为主。而且,他和叶静心之间非常的有默契,叶静心的伤势也基本痊愈,肯定会知道该怎么配合他的。 就在他反复思索应对之策的时候,陈淑敏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老爹,医院的监控,我已经看过了。带走叶姐的那个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形十分的健壮。可惜他带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李沐阳嗯了一声,这很符合张志永的风格。 陈淑敏略微停顿,就继续说道:“另外,我从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一些端倪。叶静和那个人走进电梯的时候,叶姐在身后打了一个握拳的手势,我猜不出是什么意思来。” 李沐阳眯了眯眼,就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了,你留在医院里,等我电话。” “老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陈淑敏叮嘱道。 李沐阳笑了笑:“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李沐阳皱紧眉头对沈飞说:“师父,小叶暗示我们,会配合我们,合力将张志永抓获。等会儿到了现场,一切听我的。” 沈飞点点头:“没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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